夫君要娶平妻,我先收了家產_第6章 這口氣在肚裡忍了整整半年
「這口氣在肚裡忍了整整半年,今日總算讓世子吐出來了吧?」
「我先恭喜世子。柳眉妹妹替府裡立了功,月例便加上三成,再調兩個有經驗的穩婆去芙蓉閣守著,務必照顧好她們母子。」
裴硯舟擰起眉問:「你難道還聽不懂?她腹中懷的是我的庶長子!」
「庶長子又能怎樣?」
我放下契紙,好整以暇地望著他。
「世子當初親口說,絕不能讓庶子越過嫡子先出生,這才逼我生下嫡長子。怎麼姜晚寧一走,裴家的規矩便也跟著作廢了?」
裴硯舟被堵得說不出話,臉色再次難看起來。
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不過世子大可放心。」
「我從來不稀罕國公府的爵位,也不在意自己將來有沒有孩子承襲你的那份家業。」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終於警覺起來,眼睛????盯著我。
我擱下杯子,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我的意思是,我要同世子和離。」
裴硯舟像聽見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和離?蘇明珠,你是不是瘋了!你嫁進國公府五年都沒生下一兒半女,我不曾休妻已算對你仁至義盡,你憑什麼先提和離?」
「世子問我憑什麼?」
我站起身,將方才已經畫押的契紙扔到他的腳邊。
裴硯舟狐疑地撿起來,只看清上面幾行字,面色便當場變了。
那是一份產業歸還文書。
國公府最賺錢的三座酒??、兩家當鋪,還有京郊那片最肥沃的千畝良田,全列在其中。
早在一個月前,這些產業便按歷年欠賬抵回了我的陪嫁賬房名下。
「你這個毒婦!你竟敢揹著我侵吞國公府的產業!」
裴硯舟氣急撲上來,伸手便要將那張契紙撕爛。
我看著他的手,冷聲提醒:「儘管撕,那一張不過是給你看的副本。」
「何況這也算不上侵吞。國公府這五年花出去的每一筆虧空,都是我的嫁妝在墊付。那幾處產業歷年的收益,連我該收的本息都填不滿。」
「如今府裡只剩一副空架子,再加幾處祖宗留下、不能變賣的祖產,庫中早沒有一文多餘的銀子。」
我朝他走近一步,讓他看清我的神色。
「裴硯舟,若沒有我蘇明珠,你連柳眉每日吃的那盞燕窩都供不起!」
10.
裴硯舟聽完這句話,當場便崩潰了。
他衝出我的院子,徑直跑到老太君跟前,哭訴我將國公府掏成了一座空宅。
老太君聽他哭鬧許久,只疲憊地閉上眼,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肯把總庫底鑰交給我,可見國公府還剩多少家底,她早已有數。
至於我這些年貼進去多少嫁妝,每一本賬冊都記得明白;她把底鑰交給我,便是預設我從公中拿回補償。
只有裴硯舟這個蠢人,還始終相信府裡的富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偏偏壞事還不肯只來一樁。
就在裴硯舟為銀子急得四處碰壁時,朝堂忽然出了大事。
兵部尚書貪墨軍餉的罪證被查實,當場革職下獄,而裴硯舟為謀差事,早先曾給此人送過一份厚禮。
尚書一倒,底下那些官員為了保命爭相攀咬,裴硯舟的名字也明明白白落在了供詞上。
這樁案子的主審官,恰好是我的親兄長、剛剛升任御史中丞的蘇景恆。
那夜大雨如注,裴硯舟渾身泥水地跪在我的院門外,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他一下一下拍著緊閉的門,嗓音早已喊啞:「明珠,我知道錯了,你開門見見我!」
「你替我求求大舅哥,讓他看在蘇裴兩家的情分上放我一次,國公府絕不能在我手裡倒掉啊!」
青杏替我撐起傘,又伸手推開了房門。
我停在廊下臺階上,低頭看著泥水裡不停磕頭的裴硯舟。
那個曾在信中誇耀自己威風、回京後處處不可一世的世子,此刻連背脊都軟成了一攤爛泥。
我聽完他的哭求,語調平得沒有半點波瀾:「世子怎麼說出這樣為難人的話?」
「朝廷自有法度,我兄長身為御史中丞,只能秉公查案。我不過是個後宅婦人,怎敢伸手干預朝政?」
「明珠,我們畢竟做過夫妻,一日夫妻也有百日恩啊!」
裴硯舟哭得滿臉是水,跪著爬近幾步,伸手想來扯我的裙角。
我退開半步,讓那隻沾滿汙泥的手抓了個空。
我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百日恩?」
「裴硯舟,你怕是忘了。成親整整五年,我們連一日真正的夫妻都不曾做過。」
「你愛惜的從來只有自己。你拿深情裝點門面,卻裝不下姜晚寧一身傲骨;你在外尋歡作樂,又指望我替你守好家業。像你這樣的人,也配同我提恩義?」
我把早已備好的文書扔到他面前,紙張立刻陷進泥水裡:「把這份和離書籤了。」
「在這份和離書上簽字,證明你我早已情斷。此後你的貪墨案,只與你裴家有關,休想再把蘇家拖下水。」
裴硯舟呆呆盯著泥中的和離書,雨水順著那張絕望的臉不停往下淌。
他喃喃問道:「原來你這麼早便算好了一切?」
「從最開始,你就沒想過要跟我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