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進梨園後,我有了哥哥_第1章 弟弟滿周歲那天

被丟進梨園後,我有了哥哥發布時間:2026-09-09作者:淺喜深愛

弟弟滿週歲那天,爸爸媽媽把我帶進了深山。

媽媽指著廢梨園裡黃澄澄的果子,耐心教我:「念念,我們回去了,你餓的時候,就摘樹上的梨吃,記住了嗎?」

爸爸把一件淘汰的棉工裝扔到我腳邊,沒多說話,催著媽媽趕緊上車。

「這裡有果子,還有山泉,她??不了。」

走出幾步,他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真活不下來......也是她自己的命。」

我在那片毫無人煙的梨園數了二十九次日出,才被一個撿廢品的哥哥背下山。

1.

那天早晨,家裡給弟弟擺了抓周席。

他抓住奶奶放在紅布上的小金鎖,屋裡所有人都笑,說他以後有福氣。

我站在門邊捂著耳朵,不喜歡鞭炮聲,也聽不懂他們為什麼高興。

散席後,爸爸忽然說要帶全家去山裡看秋景。

我從沒出去玩過,立刻穿上自己最乾淨的外套。

媽媽抱著弟弟坐在副駕駛,後座堆著嬰兒車、尿布和裝滿熱水的保溫壺,只給我留了一個很窄的角落。

車沿著盤山路開了很久。

我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見村莊和田地一點點被甩在後面。

媽媽哼著弟弟喜歡的兒歌,爸爸偶爾從鏡子裡瞥我。

每次撞上他的目光,我就會把身體縮得更小。

我八歲,說話比別的孩子慢。

陌生人問我一句,我要在心裡排很久,才能把字一個個送到嘴邊。

著急時,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含糊的氣音。

醫生說我有自閉症,需要長期干預。

姑姑卻說,是我故意不肯開口,故意花家裡的錢。

弟弟出生前,媽媽帶我去過幾次醫院。

弟弟出生以後,家裡再沒人提過治療。

姑姑常抱著他坐在沙發上,當著我的面算賬:「她一年做訓練的錢,夠給小寶買多少罐奶粉了?」

我聽懂了。

弟弟住進嬰兒床以後,我不敢碰水果,鞋子擠腳也閉著嘴,發燒時就躲進被窩。

我以為自己花得少一點,爸爸媽媽就能繼續留我在家。

中午過後,皮卡停在一片荒坡下。

景區在另一座山,眼前只有一條被野草蓋住的小路,直通樹林深處。

媽媽下車時把弟弟裹得嚴嚴實實。

爸爸開啟後座車門:「下來。」

我以為還要往裡走,聽話地跳下車。

山風從衣領鑽進去,我打了個寒戰。

爸爸從工具箱旁邊拽出一件油跡斑斑的棉工裝,直接套在我身上。

衣服大得拖地,袖口垂過指尖,裡面還留著機油和菸草的味道。

我抱緊衣襟,以為這是爸爸怕我冷。

2.

我們沿小路走到一片梨園。

木柵欄倒了大半,荒草高過我的腰,樹枝上卻掛著許多小梨。

果皮有青有黃,風一吹,沉甸甸的枝頭不停搖晃。

媽媽停在一棵矮樹前,把弟弟換到另一條胳膊上。

「念念,認識這個嗎?」

我點頭:「梨。」

以前家裡買梨,媽媽會削成小塊喂弟弟。

我只吃過他吐出來的一小口,很甜,水很多。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她已經很久沒碰過我,我受寵若驚,站得一動不動。

「你看,這裡有這麼多梨。」

「渴了,山溝裡還有水。」

她說得很慢,像怕我聽不明白:「爸爸媽媽要回家了,你留在這兒,餓了自己摘梨,好不好?」

我看看她,再看看爸爸。

回家為什麼不帶我?

我張開嘴,努力擠出兩個字:「我......也......」

爸爸已經點燃一根菸,不耐煩地打斷:「她聽懂了,走吧。」

媽媽的眼睛紅了:「再等等。」

「等什麼?等她哭著纏上來?」

爸爸把煙摔進泥裡:「有吃有喝,又凍不??,咱們為了給她看病,欠的錢還少嗎?」

媽媽抱緊弟弟,低聲說:「她才八歲。」

「八歲怎麼了?真活不下來,也是她自己的命。」

我終於聽懂了。

爸爸媽媽不是讓我在這裡玩,他們是來丟掉我的。

我想追上去,腳卻像釘在泥裡。

媽媽走了幾步,肩膀動了一下。

爸爸扯住她胳膊,帶著她繼續往山下走。

弟弟趴在她肩上,頭戴紅色絨線帽,手腕上的金鎖一閃一閃。

我站在柵欄邊,看著他們轉過山彎。

過了很久,皮卡的發動機響起來。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只剩梨葉互相摩擦的沙沙聲。

我試著喊媽媽,喉嚨裡只有破碎的「啊」。

3.

太陽落下後,山裡很快黑透。

我裹著爸爸留下的棉工裝,鑽進兩棵老梨樹中間。

草叢裡不斷有東西爬過,枯枝突然斷一下,我就會渾身發抖。

城裡的夜晚能聽見??下說話,還有路燈從窗簾縫裡照進來。

這裡什麼都看不見。

我不敢閉眼,肚子卻餓得一陣陣發疼。

媽媽的話在腦子裡響起來。

「餓了自己摘梨。」

我摸到一根低枝,踮腳扯下一個硬邦邦的小梨。

果皮沾著灰,我用衣服內側擦了許久,才小口咬下去。

梨還沒完全熟,酸得牙根發麻,裡面卻有一點甜水。

我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哭聲剛冒出來,我立刻捂住嘴。

姑姑說愛哭的小孩最討厭。

我已經被丟掉了,不能再讓山裡的怪東西也討厭我。

天亮以後,我去找水。

順著低窪處走了很遠,終於看見石縫裡流出來的一股細泉。

我趴在旁邊喝,水冷得胃直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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