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進梨園後,我有了哥哥_第6章 宋野立刻把外套罩到我肩頭
宋野立刻把外套罩到我肩頭。
「別都問她,她害怕。」
他蹲不下去,只能倚著牆,擋住那些靠近的臉。
警務室的人趕到後,把圍在門邊的人勸到走廊另一頭。
護士趁機帶我回床上處理傷口。
爸爸還在爭辯:「我們就是帶她出去玩,她自己貪玩走丟了!」
我聽見這句話,從宋野身後探出頭。
「你說,三十天後回來。」
爸爸瞪我。
我雖然害怕,還是繼續說:「你把衣服丟給我,說??了,是命。」
門外響起一陣壓低的罵聲。
媽媽臉色發白,忙著解釋:「孩子記錯了,她腦子有病,很多話都說不明白。」
「我記得。」
我指向她:「你說,梨可以吃。」
「你還跟我說,不要追車。」
我又指向爸爸:「他踢了我一腳。」
「我趴在土裡,車走了。」
每說一句,我都要停一下。
病房裡卻沒有人催我。
他們等著我把那一天重新講完。
媽媽的嘴唇哆嗦起來。
她忽然哭道:「我們養不起兩個孩子!」
「念念不會說話,天天惹事,老二又得了這種病,我們能怎麼辦?」
紅棉襖大姐反問:「養不起就把她扔山裡?」
「她弟弟要治病,你們又想起她是親女兒了?」
媽媽說不出話。
爸爸還想衝過來搶證明,被保衛人員攔住。
醫生檢查完我的傷口,沉著臉說:「創口重新滲血,需要留院觀察。」
「你們不能強行給她辦出院。」
院方社工也趕來,記錄我的情況和村裡的聯絡方式。
她明確告訴爸爸媽媽,孩子的監護與安置要由有關部門核實,誰都不能在病房裡口頭決定。
爸爸終於不吼了。
他看看警務人員,又看看地上的紙錢,額頭滲出一層汗。
16.
媽媽最先軟下來。
她把弟弟交給爸爸,走到我床前。
「念念,媽媽剛才脾氣急了。」
「你跟警察說,我們沒有扔你,只是不小心走散,好不好?」
我往宋野懷裡縮。
她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躲開了。
「你不要我。」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她回頭看見眾人都在等,臉上的懇求很快變成煩躁。
「行,你不是隻認這個哥哥嗎?」
「你願意跟他吃苦,那就跟他走!」
她像甩掉一件沉重的行李,向社工說:「我們家確實沒條件照顧她。」
「她從小就難帶,叫也不應,問什麼都不說。」
「以後誰愛管誰管。」
爸爸抱著弟弟站在門邊,沒有反對。
我看著他們。
這是他們第二次把我留下。
第一次是在梨園的土路上。
這次是在亮得刺眼的醫院裡。
媽媽抱回弟弟,朝門口走時仍舊沒有回頭。
宋野握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全是凍裂的口子,碰到我時卻收著力氣。
「小梨,我在。」
我抬頭問他:「還要我嗎?」
「要。」
「我說過,只要我有一口飯,就不會餓著你。」
警務人員制止媽媽離開,讓雙方留下身份資訊並接受詢問。
社工聯絡梨溝村,又替宋野安排了檢查。
他的褲腿剪開後,裡面的繃帶已經被血和泥粘住。
醫生按了按腫起的小腿,他疼得臉都白了,嘴裡還說不住院。
「我得陪小梨。」
護士指向我隔壁的空床:「你們兩個都得留下,誰也別逞強。」
我趕緊拉他:「哥哥聽話。」
宋野被我說得沒辦法,只能讓人推去拍片。
那天的詢問持續到很晚。
調查結果出來前,我得繼續留在醫院。
宋野剛滿十八歲,社工也不可能當場把我的監護手續交給他。
社工把這些話解釋給我聽時,我不太明白手續是什麼意思。
我只問:「今晚,哥哥在嗎?」
她點頭:「在,他就住你旁邊。」
我這才肯躺下。
半夜醒來,我看見宋野的床簾沒有拉嚴。
他睡得很沉,一隻手還放在床邊,像怕我突然不見。
我把自己的手搭過去,碰住他的指尖。
那一夜,我終於沒有夢見開遠的黑汽車。
17.
宋野的腿重新固定,還做了一次清創。
費用成了難題。
水果商人把事情告訴同行,村長也帶著幾位鄉親趕到醫院。
水果商人幫忙墊了住院費,趙嬸送來乾淨衣服,村裡的叔伯輪流替我們帶飯。
醫院的社工幫我申請臨時救助,又聯絡當地兒童福利部門參與安置。
至於爸爸媽媽,他們接受了調查。
村裡的證明、醫院記錄和沿路打聽到的情況都被留存下來。
我沒有再見他們。
只聽社工說,後續責任不會因為他們一句「養不起」就消失。
我問她:「我能和哥哥回梨溝嗎?」
她沒有隨便許諾,只說會想辦法讓我們住得近,讓熟悉的鄉親照顧我。
宋野聽完,整天皺著眉。
他怕那些大人把我送去很遠的地方。
村長拍著??口保證:「全村都能作證,你們兄妹怎麼過日子,我們也都看見了。」
「先把傷養好,剩下的事我去跑。」
一個多月後,我們終於回到梨溝。
經過核實和多方協調,我先由村裡的臨時照護家庭幫忙監護,宋野住在相鄰的院子裡照顧我。
等他具備條件,再依法完善長期安排。
我聽不懂那些長長的名稱。
我只問,推開門能不能看到宋野。
村裡沒有讓我們回原來的破棚。
廢棄的小學撤併多年,操場長滿荒草,西邊兩間教室的屋頂卻還結實。
村長帶人補了窗戶,砌起火炕,又把舊黑板刷成白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