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認回我後,我不要半份愛_第5章 原來兩個孩子在池邊玩鬧
原來兩個孩子在池邊玩鬧,哥哥失手推了妹妹,又怕挨罰,才把罪名栽到我頭上。
真相揭開,男孩哭得更兇,林婉柔只顧心疼地哄他。
母親低下眼,再也不敢迎上我的目光。
回府後,她送來傷藥,滿臉慚愧:「禾兒,你若還想回青州,娘這次一定派人送你回去。」
在他們眼裡,我留在這裡便會添亂,攪得這個家不得安寧。
我望著她,咬著牙搖頭。
一開口,喉嚨仍止不住發哽。
「夫人,只因為我在鄉下長大,您便能認定我粗野惡毒嗎?」
「在您眼裡,我是不是哪裡都比不上婉柔?可我也喜歡漂亮衣裳,也想用香膏面脂,也想學琴棋書畫,做個知書識禮、什麼都懂的姑娘。」
「我只是從前養過豬,也沒有她那樣的學問,這難道是我的罪?」
「養豬長大的姑娘,難道一生就不能做別的事?」
「我如今不想走了,我要留下來讀書。」
「夫人,我再也不要因為不識字,被所有人看低。」
「原本該給我的那一份,請您還給我。」
「我要進公主府的學堂,從識字開始學。我也願意吃哥哥說的那份苦,我倒想看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養豬女,到底能走多遠。」
8.
母親聽完我壓在心裡許久的那些話,神色難堪地轉開了臉。
她嘴唇動了幾次,似乎想替自己辯解,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長長嘆了一口氣。
可這一回,她到底替我做了一件實事。
她替我爭到了進入公主府學堂的名額。
學堂設在香山,一入學便要在山中住滿三年。除非逢年過節,或家中出了要緊的事,學生不得隨意下山。
臨行前,母親忙了好幾日。
衣裳、被褥、筆墨、藥材,她一樣樣往馬車裡添,總怕有所遺漏。箱籠裝滿了,她仍不放心,夜裡翻來覆去,接連幾日都沒有睡安穩。
出發那日,她又親自來檢查行李,翻完最後一隻箱子,才憂心忡忡地問我:
「禾兒,你當真想好了?這一去就是三年。等你學成歸來,已經二十三歲了,到那時還怎麼議親?」
我答得乾脆:
「那我這輩子便不嫁了。」
母親愣了愣,像是想勸我,可對上我的目光後,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她低下頭,將方才取出的衣物一件件疊好,重新放回箱中。動作緩慢而仔細,連衣角都替我撫得平平整整。
我知道,她是真的想補償我,也在努力學著做一個好母親。
只是二十年的偏愛早已成了習慣。她給林婉柔的好,不必思量,也不求回報;輪到我時,卻總要先權衡該不該、值不值。
哪怕她已經盡力,分給我的也不足林婉柔所得的十分之一。
從前我不明白,總以為只要自己再懂事一些、再聽話一些,她遲早會像疼愛林婉柔那樣疼愛我。
如今我終於明白,她能給我的,大約只有這麼多。
我若再伸手討要,只會讓她為難,也讓自己難堪。
既然如此,便不必再強求了。
馬車啟程時,天上落起了細雨。
母親親自送我到府門外。她向來體弱,在雨中站了片刻,臉色便顯得愈發蒼白,連握著傘柄的手指也失了血色。
我正要上車,她忽然叫住我。
「禾兒。」
我回過頭。
她遲疑許久,才低聲問:
「你為什麼......不再喚我母親了?」
我靜靜看著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因為她的一點示弱便心生不忍。
片刻後,我輕輕笑了。
「我曾真心喚過你母親,也曾真心喚過他們父親、哥哥。」
「可是如今,這三聲稱呼,我想都收回了。」
她愣在原地,眼底盛滿難過。
進了香山學堂,我結識了不少貴女。
她們年紀都比我小,聽聞我的身世後,既好奇又憐惜。
我不願回答,左丞家的小姐謝雲舒便替我擋住她們,還不耐煩地挽著我走遠,開口就是一句:「我偏偏就是不喜歡林婉柔。」
我詫異地看向她。
林婉柔才名傳遍京城,性情又溫柔和善,許多貴女不是仰慕她,便是與她交好。
謝雲舒撇了撇嘴:「我當然知道,她們都說抱錯孩子怪不到林婉柔頭上,穩婆才是罪魁,她本人無辜,誰也不該怨她。可我偏偏不喜歡她。她強佔其位,拿了別人一輩子,還能讓所有人心疼她,叫真正受苦的人連恨都不能恨。憑什麼天下的好處都被她佔盡?」
謝雲舒讀書多,能把我說不明白的委屈一字一句講出來,堵在我心口許久的悶氣忽然就散了。
我確實討厭林婉柔。她或許無辜,可我就是無法喜歡她。
每次意識到這份討厭,我又會覺得自己心壞得可怕。
好像不肯喜歡她,便成了我的過錯。
謝雲舒又道:「想厭她就厭她,不願親近便離遠些。心長在你自己身上,何必聽旁人安排?」
是啊,我心窄又如何?我不夠良善又如何?我本來就不是完人,也不必逼自己活成完人。
在香山書院一日日住下來,我那顆總懸著的心安穩了。
沒想到裴景珩離京之前,竟專程上山來找我。
雨後的山色清亮,他站在青松間,身形高大挺拔。
他望著我,神情複雜得叫人看不懂。
他先開口道歉:「那日在宴上沒有替你說話,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