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認回我後,我不要半份愛_第3章 他從頭到尾沒有笑過
他從頭到尾沒有笑過,大約並不喜歡我。
對此,他也懶得遮掩。
一坐下便直言:「我另有心儀之人,答應娶你,只為了替她免去後患。」
我難得反應快了一回:「你喜歡的人,是婉柔?」
裴景珩喉結一動,眼神冷得逼人。
他沒有回答,我卻已經明白。
「我可以娶你,給你正妻名分和一世富貴。但從今往後,你不能怨她,更不能加害她。若叫我發現,我絕不會對你從輕發落。」
每個字都說得又重又決絕。
國公府的小公子肯犧牲婚姻娶我,只為了讓我別去打擾他的嫂嫂。
京城人人替林婉柔籌謀,眼前這個將軍甚至肯拿自己一輩子替她堵住麻煩。
可我心裡也藏著一個人。他十八歲時被徵兵令調往邊關,此後再沒回來。
他??了。
在我心裡,我早就嫁過一次。
我看著裴景珩笑了,先把他上下打量一遍,才開口:「將軍,不必為我委屈到這個地步。你一口一個願意,卻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
「你有放不下的人,我也有。你肯為心上人賠掉自己的幸福,我卻不肯。」
裴景珩怔了一下。
我又說:「我不打算怨恨誰。將軍若認定我會作惡,非要用這樁婚事堵住我,不如替我好好查查一個名叫周安的小兵葬在何處。若還能找到,我想給他立一座墳。」
4.
我的意思沒有半點轉圜。
裴景珩卻仍不相信,只當我是在欲擒故縱。
他看我的眼神照舊輕蔑。
我也懶得理會。
回府時,前廳裡笑聲不斷。我進門才知道,林婉柔帶著一對雙生子回孃家了。
她陪母親說笑,兩個孩子玉雪可愛,圍在母親膝前逗趣。
看見我,她的神色有些僵。
可她很快又親熱地牽起我的手,與我說了半日家常。
還讓兩個孩子喚我「姨母」。
林婉柔說起母親送她的月華錦,笑道:「那料子果然貼身舒服,我做了一條裙子,還給兩個孩子都各裁了一件小衣。真要多謝母親惦記。」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月華錦難得,皇后娘娘賞了一匹,說禾兒回府,她做表姨母的總得給一份見面禮。只是我想著,你如今有孕,更該用它。便是真給禾兒穿,她也撐不起這料子的氣韻。」
母親說得理所當然,林婉柔臉上的笑卻一點點淡了,廳裡也靜下來。
母親這才察覺失言,慌忙朝我看了一眼。
林婉柔連聲向我道歉,隨即帶著孩子倉促離去。
兄長回府後滿臉不解:「我方才遇見婉兒,她眼裡還含著淚,是誰給她委屈受了?」
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直直落在我身上。
母親只好把白日的來龍去脈告訴他。
兄長神色緩了些,替她圓場:「母親也沒說錯。月華錦若穿在禾兒身上,確實半點也顯不出皇后姨母的心意。」
到了夜裡,兄長大約還記著白天的尷尬,特地給我送來一件錦衣。
他溫聲勸我:「禾兒,母親與婉兒母女二十載,這份情誼不可能說淡就淡。」
我自然明白。
除了接受,我也做不了別的。
世上唯獨感情勉強不得。
偏偏當晚,林婉柔又把月華錦做的長裙和兩件孩子的小衫,一併送到我院裡。
隨行的嬤嬤道:「少夫人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她說自己已經佔了禾兒小姐二十年,不能再欠您更多。
」
我還沒來得及拒絕,嬤嬤便快步走了。
這番動靜驚動了兄長。他看見桌上的月華錦,臉色立刻沉下,厲聲斥道:
「你竟貪心到這個地步,怎麼見什麼都要?補給你的還嫌不夠,非逼得婉兒把做好的衣裳都還給你才滿意!」
我辯解:「是她命人送來的,我從沒討要。」
「你還敢狡辯!」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刺耳,「婉兒心思細,若不是你當面擺出難過,她怎會這樣做?鄉下長大的丫頭,果然一點規矩也不懂!」
他奪過方才送我的錦衣,拿剪子幾下絞爛,只剩滿地碎布亂線。
之後,他轉身便走,再沒有看我一眼。
月色下,他的背影冷硬而決絕。
沒過多久,整座侯府便都知道,剛剛認回來的小姐貪心不足,逼得婉柔小姐把心愛的衣裳拱手相讓,惹得大公子親自上門訓斥。
父親和母親也很快知道了前因後果。
我起初還望著院門,想著母親或許會來問我一句。哪怕她不信,也總該聽聽我是怎麼說的。
可從掌燈一直等到夜深,院門再沒有響過。
誰也沒有來。
丫鬟們垂著頭,將滿地的碎布和亂線一一收走。她們動作很輕,沒人敢抬頭看我,也沒人敢替我說一句話。
桂花的香氣被夜風送進院中。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石階前,看著那件衣裳留下的最後一縷碎線被人掃走。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兄長剪碎的哪裡只是一件衣裳。
他也剪斷了我對這個家的最後一點指望。
5.
第二天,母親大概心中有愧,吃飯時嘆了口氣,說要帶我上街散心。
她領我去裁新衣,誰都知道這是補償。
量完身、選好料子,街上忽然出了亂子。
一匹瘋馬掙脫韁繩衝進長街,撞翻兩旁攤子,前方還有個不懂躲閃的孩子蹲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