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認回我後,我不要半份愛_第2章 他沒有接話
他沒有接話,看我的眼神卻依舊帶著戒備,彷彿認定我只是在以退為進。
林婉柔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景昭,我們走吧。妹妹剛剛回府,心裡定然不好受,你別再逼她了。」
景昭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他攬住林婉柔的肩,低聲哄了兩句,帶著她轉身離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母親才牽住我的手,輕輕嘆了一口氣。
「禾兒,景昭與婉兒自幼相伴,感情深厚。這門婚事,終究要看他們二人是否兩情相悅,旁人勉強不得。」
方才景昭那般羞辱我時,她沒有替我說一句話。如今他們走了,她卻反過來勸我莫要糾纏。
我慢慢抽回手,低聲道:
「母親放心,我從未想過勉強誰。」
她像是終於放下心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
「那便好。娘知道,你向來是個懂事的孩子。」
我垂下眼,沒有再說話。
她與我相認不過數日,哪裡知道我是否懂事。
她所謂的懂事,不過是要我認下所有委屈,不爭,也不怨。
我就此在侯府住下。
我穿上從前連摸都不敢摸的錦衣,也換了細軟精巧的繡鞋。
母親送來上好的香膏面脂,告訴我姑娘家要愛惜容貌,不能再經風吹日曬。
府裡樣樣都好。
可一到夜裡,我躺在又軟又寬的床上,總要睜眼到天明。
母親又來陪我說話,滿臉喜色地說,她替我挑中了一位好公子。
我聽著她的話,望向窗外飄香的桂樹,又惦記起故鄉那幾頭無人照看的豬。
「母親,我不要這門親事,求您讓我回家。」
2.
母親不肯讓我回青州。
「那幾頭牲口賣不了多少銀子。
離開青州前,我已經送給你家鄰居了。」
可那幾頭豬是我親手喂大的。哪一頭貪吃,哪一頭夜裡愛拱圈,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想說,我惦記的並不是賣豬的幾兩銀子。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低著頭,遲遲沒有應聲。
母親見我捨不得,語氣又軟了下來。
「你若實在放不下,我便命人去青州把它們運來京城,仍舊交給你養。侯府這麼大,總有地方安置它們。」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的確算得上體貼。我若再堅持要走,倒像是不知好歹了。
我只好點了點頭。
母親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問:
「禾兒,侯府的日子,你是不是過不慣?」
我搖了搖頭。
並不是過不慣。
侯府不必下田,也不必天不亮就起來餵豬。屋裡有燒不盡的銀霜炭,桌上擺著我從前見都沒見過的吃食。就連府裡的丫鬟,也比縣城員外家的小姐更有見識。
她們閒來無事時會湊在廊下翻話本。我也曾好奇地湊過去,可書上的字密密麻麻,我一個也認不得。
丫鬟們當著我的面,笑著安慰:
「姑娘從前沒人教,不識字也不打緊。如今進了侯府,再慢慢學就是了。」
我以為她們說的是真心話。
直到轉過牆角,才聽見她們壓低聲音議論:
「還是婉柔小姐有本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待人又溫和。不像才回來的這位,斗大的字都不識一個,竟也能做侯府小姐。」
另一人嗤笑道:
「可不是嗎?論規矩見識,連咱們都不如。」
我站在牆後,手指攥緊衣袖,等她們走遠了才敢出來。
後來,母親命嬤嬤給我送來一盒面膏。
我捧在手裡,還沒來得及道謝,便聽見嬤嬤低聲問:
「夫人,婉柔小姐那邊可送過了?」
母親答道:
「我早叫人把翡翠凝脂膏送過去了。那東西連宮裡的貴妃娘娘都未必能得一盒,若不是皇后表姐惦記我,我哪裡拿得到?」
「這樣稀罕的東西,婉兒才知道該怎麼用。給她正合適。」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面膏,仍舊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母親沒有虧待我。
吃穿用度,一樣不少。下人也都喚我小姐,見面時規規矩矩地行禮。
可我就是覺得??口像堵著什麼,咽不下,也吐不出。
我沒有讀過書,更說不出那種難受究竟叫什麼。只隱約覺得,侯府裡什麼都有,我也樣樣都能分到。
只是最好的那一份,從來輪不到我。
母親見我始終沉默,眉頭漸漸蹙了起來。她大概以為,我還在為景昭與林婉柔的婚事鬧彆扭。
她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
「這次與你相看的是景昭的弟弟。他與你年紀相當,這些年一直守在邊關,因此耽誤了婚事。府中既無妻室,也沒有妾侍。」
「他如今正好回京。你若能嫁過去,依舊是國公府的兒媳,往後的日子不會差。」
我張了張嘴,本想告訴她,我並沒有惦記景昭,也不想這麼快嫁人。
可她已經替我安排妥當,連我往後的日子好不好,也一併替我下了定論。
見我沒有立刻應下,母親臉上的失望更重。
「禾兒,娘已經盡力替你打算了。你也該懂事些,莫要總讓娘為難。」
說完,她帶著幾分不快離開了。
我獨自坐在屋裡,懷中還抱著那盒面膏。
從頭到尾,她都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
3.
我見到了母親口中的裴將軍。
裴景珩與兄長一樣生得好,只是多年行伍令他肩背挺拔,眉眼間壓著一股肅刀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