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領我八年撫恤金,我報警後他們悔哭了_第八章 8報到那天
第八章
8
報到那天,我揹著舊行李包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我媽送我到車站。
她塞給我一個布包。
裡面是煮雞蛋、饅頭,還有一小罐辣椒醬。
“到了給媽打電話。”
“嗯。”
“錢別省太狠。”
“知道。”
“有事別自己扛。”
我看著她。
這句話以前都是我對她說。
現在,她終於也會對我說了。
大巴啟動時,她站在人群裡朝我揮手。
瘦瘦小小,卻站得很直。
省城醫科大學很大。
報到處排滿了新生和家長。
我拖著行李,找到綠色通道視窗。
老師問:
“因公犧牲人員子女資助材料帶了嗎?”
我把重新核定後的證明、錄取通知書、身份證一一遞過去。
她核驗完,遞給我一張表。
“這裡,受助學生本人簽名。”
我看著那一欄,忽然停住。
過去幾年,有太多人替我簽過名。
他們用我的名字領錢。
用我的名字放棄資助。
用我的名字承認代管。
紙上寫著“程晚棠”。
可那些筆畫,沒有一筆屬於我。
現在,這張表安靜地放在面前。
我握緊筆。
一筆一畫寫下:
程晚棠。
老師蓋章,把回執遞給我。
“歡迎入學。”
這四個字很輕。
卻像一扇門,終於真正為我開啟。
宿舍在六樓。
沒有電梯。
我拖著行李往上爬,累得滿頭汗。
舍友幫我接了一把,笑著問:
“你一個人來的?”
“我媽送到車站。”
“你爸呢?”
我停了一下。
“他很早以前犧牲了。”
舍友愣住,小聲說:
“對不起。”
我搖頭。
“沒事。”
以前我很怕別人問我爸。
每次回答,都像重新揭傷口。
可這一次,我沒有躲。
因為我知道,他不是不能提的痛。
他是我往前走的光。
我把行李放好,開啟窗戶。
省城的風吹進來,帶著熱氣和車流聲。
我給我媽打影片。
她還在車站,捨不得走。
“到了?”
“到了。”
“宿舍好嗎?”
“挺好,有陽臺。”
她笑了,眼角還紅著。
“那就好。”
我把攝像頭轉向窗外。
“媽,你看,學校好大。”
她看著螢幕,很久沒說話。
最後她說:
“你爸說你該走出去,你真走出來了。”
我眼眶一下熱了。
晚上,學校發新生資料。
我坐在書桌前整理證件。
最上面是綠色通道回執。
上面有我的親筆簽名。
我拍下來發給我媽。
她回了兩個字:
真好。
我看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
是啊。
真好。
不是因為錢到賬了。
也不是因為親戚受罰了。
而是從今天起,我人生裡所有需要我簽字的地方,都只能由我自己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