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領我八年撫恤金,我報警後他們悔哭了_第五章 5做完筆錄出來
第五章
5
做完筆錄出來,已經快半夜。
夜風一吹,我媽才像緩過來。
她低聲說:
“晚棠,剛才媽腿都是軟的。”
我看著她。
“可你沒有退。”
她愣了愣,忽然笑了。
眼睛還紅著,卻比以前亮。
親戚鬧上門後,調查推進得更快。
事務局調出了完整臺賬。
我爸原單位也聯絡我,說內部互助金和節日慰問金確實發過多次。
回訪記錄裡寫著:
家屬已收到,學生生活學習正常。
正常。
我盯著這兩個字,呼吸一滯。
我高二胃疼到蹲在廁所起不來。
我媽先給我買了十幾塊錢的胃藥,第二天才捨得帶我去醫院。
這些年,紙面上的我們一直生活正常。
因為替我們回話的人,從來不是我們。
公益基金會也發來確認。
有一筆定向助學款,由親屬代簽收。
簽名依舊是“程晚棠”。
銀行提供正式開戶材料和流水。
學校補充說明。
沈知聿幫我按時間梳理。
十三歲,銀行卡開戶。
十四歲,遺屬生活補助開始進入賬戶,隨後轉出。
十五歲,校內困難資助被“自願放棄”。
十六歲,公益助學款被代簽。
十七歲,高中專項補助被截流。
十八歲,大學入學幫扶款到賬後轉入趙家賬戶。
每一年都有。
沒有一年漏掉。
第五天,趙國樑約我見面。
地點在縣城茶樓。
訊息很短:
“單獨來,談你大學報到的事。”
我去了。
趙國樑坐在包間裡,白襯衫,玻璃杯,還是那副教訓人的樣子。
“坐。”
我坐在靠門的位置,手機倒扣在桌上。
錄音開著。
他給我倒茶。
我沒碰。
他笑了一聲。
“晚棠,你還小,不懂人情世故。”
我說:
“我只想知道錢什麼時候還。”
他的笑淡了。
“錢的事,我們認一部分。”
“但你鬧大,對誰都沒好處。”
“你姑是你爸親姐,依依是你妹妹,她藝考停掉,前途就毀了。”
“我高中資助被你們停掉的時候,你們想過我的前途嗎?”
趙國樑皺眉。
“過去的事翻來翻去沒意義。人要往前看。”
我看著他。
“我爸死了,所以他留下的保障就能隨便用?”
他臉色一下沉了。
“別總拿你爸壓人。”
我聲音冷下來。
“他是因公犧牲。”
包間安靜了。
我一字一句說:
“他在山洪裡救人,命都沒了。”
“你們拿他的證明去領錢的時候,有沒有覺得燙手?”
趙國樑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五萬,學費生活費都夠了。剩下的別追。”
我看著那個信封。
五萬。
買我爸八年的榮譽。
買我媽八年的低頭。
買我每一次被冒籤的名字。
我把信封推回去。
“不要。”
趙國樑終於不裝了。
“程晚棠,別太硬。”
“你剛考上大學,檔案轉接、貧困認定、助學貸款,哪樣不需要地方配合?”
“你媽還在醫院後廚上班,真撕破臉,你們未必佔便宜。”
我站起身。
“這段錄音,我會交給調查組。”
“包括你用五萬塊讓我放棄追償,也包括你拿我檔案和我媽工作威脅我。”
他猛地拍桌。
“你別不識好歹!”
包間外有人看過來。
我把信封推回去。
“趙國樑,我窮,但我不賣我爸。”
走出茶樓時,我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怒火壓得太久,身體也會發抖。
我把錄音發給經辦人,半小時後,經辦人回電話。
“材料收到,會併入調查。”
那晚,程麗芬給我媽打了三十多個電話。
我媽一個沒接。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平靜地說:
“以前我怕得罪他們。”
她看向我。
“現在我才明白,我們不鬧,他們也沒少欺負我們。”
我點頭。
“所以不用再讓。”
她輕輕嗯了一聲。
“這次媽跟你站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