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領我八年撫恤金,我報警後他們悔哭了_第二章 2我們回到租住的小屋時
第二章
2
我們回到租住的小屋時,天已經黑了。
老樓沒有電梯,樓道燈壞了一半。
我媽爬到三樓,扶著牆喘了很久。
她今年才四十三。
可這些年,她像被日子硬生生磨老了十歲。
進屋後,她把自己關進廚房。
我聽見水龍頭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我知道她在哭。
我敲門。
“媽。”
裡面安靜了幾秒,她開啟門,眼睛通紅。
“晚棠,當年你爸走得急,我什麼都不懂。”
“那些流程,我聽著就害怕,有人說幫我辦,我就信了。”
她聲音啞得厲害。
“我怎麼就沒自己去查呢?”
我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有裂口,指節粗硬,是洗了太多年碗留下的。
“因為他們知道你不懂,才敢騙你。”
第二天,我去了高中。
校門口還掛著紅橫幅。
祝賀程晚棠同學被省城醫科大學錄取。
保安叔叔看到我,笑著說:
“大學生回來啦?”
我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我去了資助辦公室。
班主任唐老師正整理畢業檔案,聽我說完,臉色一下沉了。
“你說你從來沒拿過那些補助?”
我把銀行流水、事務視窗明細和異議回執放在桌上。
她一頁頁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然後她起身,從櫃子裡拿出我的檔案袋。
高一入學時,我被列入困難幫扶初審名單。
父親因公犧牲,母親低收入,家庭租房,情況屬實。
可後面有一行備註:
學生家庭已有專項優撫資金,由親屬統一代管,學生自願不再申請校內重複資助。
簽名:程晚棠。
不是我的字。
再往後,是公益基金會的推薦回執。
備註寫著:
親屬反饋學生已有穩定幫扶渠道,暫緩定向資助。
簽名還是我。
我坐在椅子上,指尖冰涼。
他們不只是拿走錢。
他們還替我拒絕了別人遞來的手。
唐老師聲音都變了。
“當時確實有親屬來學校遞材料。”
“說你家情況特殊,不希望學校反覆打擾你母親。”
“誰?”
她翻登記簿。
上面寫得很潦草。
程某親屬、趙某陪同。
我盯著那幾個字。
程某。
趙某。
我爸有個姐姐,叫程麗芬。
她丈夫趙國樑在鎮裡上班。
雖然不是大官,但什麼視窗、什麼章、什麼表,他都懂一點。
以前每次我媽問補助,他都說:
“別亂跑,流程我熟,我盯著呢。”
我問唐老師:
“這些資料能影印嗎?”
她遲疑。
“學生檔案不能隨便外傳。”
我把異議回執遞過去。
“這裡面籤的是我的名字。”
“現在我本人否認簽名,也否認放棄資助,學校至少要給我一份情況說明。”
唐老師沉默片刻,點頭。
“可以。”
她很快寫了一份說明,蓋上學校公章。
說明我在校期間符合困難幫扶條件,曾有親屬提交代管材料,導致部分資助未直接發放至本人。現學生提出簽名異議,學校願配合核查。
我收好材料,剛走出辦公樓,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姑姑。
程麗芬。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親熱。
“晚棠,通知書收到了吧?”
“這麼大喜事,也不來姑家坐坐,晚上帶你媽過來吃飯,姑給你燉排骨。”
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操場邊褪色的籃球架。
她每年過年都拉著我的手說:
“你爸不在了,姑就是你半個媽。”
我輕聲問:
“只是吃飯嗎?”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還有你上大學的事,咱一家人商量商量。”
一家人。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我只覺得冷。
“好。”
結束通話電話,我給我媽發訊息。
“媽,晚上去姑姑家,把手機充滿電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