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學生替我主持正義後,我被判秋後問斬_第4章 4第七日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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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牢門忽然開了。
兩名獄卒抬進一隻半人高的木籠。
籠中遍佈暗紅血跡,頂部只留了一個能伸出腦袋的圓孔。
林昭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這是什麼?”
周伯拄著柺杖站在門外。
“囚車。”
“城外聚集了數百名死者親屬,官府怕明日生亂,命人今夜便將你押往刑場。”
林昭昭猛地後退。
距離子時還有兩個時辰。
一旦離開牢房,她不知道交換還能不能發生。
更不知道那些恨她入骨的家屬,會不會讓她活到子時。
“等一下!”
她死死抓住牢門。
“那七名死囚逃走時,帶走了大牢的官印和三千兩贓銀。”
“我知道他們把東西藏在哪裡。”
周伯的腳步停住了。
官印至今沒有尋回。
因為此事,縣令險些被罷官。
林昭昭看見他遲疑,立刻挺直脊背。
“給我紙筆。”
“等我畫出藏匿地點,你們再押我走。”
周伯盯著她。
“你若說謊呢?”
林昭昭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已經是要死的人了,還有必要騙你們嗎?”
紙筆很快送來。
林昭昭故意畫得極慢。
一條街,她改了三次。
一座橋,她又說記不清名字。
周伯派人按照圖紙尋找,她便要求等人回來,才能繼續畫下一處。
獄卒雖不耐煩,卻不敢拿官印冒險。
木籠被暫時放在了門外。
林昭昭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銅鏡,眼中重新浮出得意。
只要拖到子時就夠了。
什麼官印,什麼贓銀,原本就是她隨口編出來的。
等她回到現代,這群古人就算發現受騙,又能拿她怎麼樣?
到時候,被關進木籠的是沈清硯。
被死者家屬唾罵的是沈清硯。
明日跪在刑臺上挨刀的,也只會是沈清硯。
想到這裡,林昭昭甚至有心情端起獄卒送來的斷頭飯。
她嫌棄飯菜油膩,只吃了半塊糕點。
“沈清硯。”
她對著銅鏡低聲開口。
“你現在一定很得意吧?”
“可惜,你算漏了一件事。”
“身體終究是你的。”
“我只需再等兩個時辰,你就得回來替我收拾殘局。”
鏡面沒有任何回應。
林昭昭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不是最珍惜自己的訟牒嗎?”
“等你死後,所有人都會記住,大雍第一個女訟師,是個私放死囚、害死十幾條人命的瘋子。”
“以後再有女子想進公堂,別人都會拿你做例子。”
“你苦讀十二年開啟的門,會因為你永遠關上。”
她說完,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彷彿明日要上刑場的人,與她沒有半點關係。
門外卻傳來壓抑的哭聲。
婢女的母親抱著女兒的靈牌,坐在風裡等她。
客棧掌櫃唯一活下來的小兒子,也捧著父母的血衣。
他們誰都沒有離開。
他們在等天亮。
林昭昭睜眼看了一瞬,又漠然移開視線。
“跟我有什麼關係?”
“殺他們的又不是我。”
更聲從遠處傳來。
周伯派出去的人仍未回來。
距離子時,只剩一刻。
林昭昭扔下毛筆,再也不肯畫了。
獄卒上前催促,她卻抱緊雙臂,冷笑道:
“急什麼?”
“最後一處藏匿點,我子時以後再告訴你們。”
“反正我戴著枷鎖,又跑不了。”
周伯看了她許久,最終抬手攔住獄卒。
林昭昭徹底放下心來。
她靠回牆角,目不轉睛地盯著漏壺。
水珠一滴一滴落下。
最後一格,即將見底。
她撫平凌亂的囚衣,閉上眼睛。
再睜眼時,她應該已經回到明亮的公寓。
她仍是前途光明的法學生。
至於沈清硯是進木籠,還是上刑場,都與她無關。
外面終於響起子時的更鼓。
林昭昭唇角揚起。
她安靜地等待那陣熟悉的眩暈。
一息。
兩息。
銅鏡從她掌中滑落,砸在地上。
可她仍跪在死牢裡。
肩上依舊壓著沉重的木枷。
林昭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