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背後的燈火_第 10 章 我接過咖啡
第 10 章
我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有些苦,但嚥下去後,卻是滿口回甘。
“謝謝你,張姐。”
“跟我還客氣什麼。”張姐拍了拍我的肩膀。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畫廊下個月要辦一場個人展,我可是把主推位都給你留好了。”
我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初冬的陽光雖然有些冷,但卻格外刺眼。
“先休息幾天。”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想回一趟孤兒院。”
去看看老院長,也去看看那個曾經懵懂、卑微,卻始終沒有放棄在黑暗中尋找光明的自己。
至於賀知延和周晚。
聽張律師說,周晚在看守所裡因為受不了苦,精神出了點問題,整天唸叨著自己的愛馬仕包。
而賀知延,因為數罪併罰,大機率要在監獄裡度過他人生最漫長的一段歲月了。
在那裡,沒有熱鬧的應酬,也沒有虛偽的深情。
只有鐵窗和無盡的悔恨。
那是他應得的歸處。
一年後。
巴黎,某國際知名藝術雙年展現場。
我的個人畫作《繭與蝶》獲得了最高榮譽金獎。
畫中,一個被層層灰暗蛛絲纏繞的女人,正在用沾滿鮮血的雙手撕裂束縛。
她的背後,一對色彩斑斕的巨大蝴蝶翅膀正在逆光中緩緩展開。
鎂光燈閃爍。
我穿著一襲紅色露背長裙,站在領獎臺上,從容地接過獎盃。
沒有了“賀太太”這個身份的桎梏。
我終於活成了林疏月原本該有的樣子。
頒獎典禮結束後,我獨自漫步在塞納河畔。
街頭有流浪藝人在拉著手風琴,歡快的旋律在夜風中飄蕩。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律師發來的一條國內新聞推送。
標題很醒目:【昔日商界新星賀某因縱火及商業欺詐罪,今日終審判決有期徒刑十五年。】
新聞配圖裡,賀知延帶著手銬,頭髮灰白,眼神呆滯地看著鏡頭。
完全看不出曾經半點意氣風發的影子。
我隨手劃掉了那條新聞。
內心平靜得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十二年的沉沒成本,我已經用最慘烈也最痛快的方式割捨乾淨了。
有些垃圾,一旦扔進垃圾桶,就再也不值得被回頭多看一眼。
“林女士!”
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
我轉過頭。
是這次畫展的策展人,一個才華橫溢且極其真誠的年輕混血畫家,陸景。
他跑得有些氣喘吁吁,手裡舉著兩支焦糖冰淇淋。
“太熱鬧的慶功宴我待不習慣,就跑出來了。找了你半天,原來你在這兒。”
他將其中一支冰淇淋遞給我,眼睛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要一起走走嗎?前面廣場有很棒的街頭魔術表演。”
我看著他真摯的笑容,接過了冰淇淋。
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好啊。”
我微笑著回答。
夜風吹拂著我的長髮。
遠處的廣場上,人群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熱鬧,且充滿生機。
我咬了一口冰淇淋,大步朝前走去。
裝病的人永遠治不好。
但我終於痊癒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