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清他背後的燈火_第 5 章 我沒有再看他錯愕的臉
第 5 章
我沒有再看他錯愕的臉。
我平靜地回到家,只在茶几上留下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沒有寫下一句控訴。
推著行李箱出門時,外面的月亮很圓。
裝病的人永遠治不好,但我終於痊癒了。
門在賀知延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沒有回頭。
拉著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道上,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去了張律師幫我租好的公寓。
那是在市中心的一處高檔小區,安保極嚴。
推開公寓的門,裡面傢俱齊全,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
這裡沒有賀知延的影子,沒有周晚的香水味。
只有屬於我林疏月的新鮮空氣。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套裝,化了一個精緻的淡妝。
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清明、鋒芒畢露的女人,我微微勾了起唇角。
退居幕後十二年,是時候拿回屬於我的東西了。
我打車去了張姐的畫廊——“星穹藝術中心”。
張姐已經在辦公室等我了。
看到我推門進來,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紅地迎了上來。
“死丫頭,十二年了,你終於捨得從那個賀知延的殼子裡鑽出來了?”
張姐緊緊抱住我,聲音有些哽咽。
“我還以為,你真打算為了他,把你那驚人的繪畫天賦爛在肚子裡一輩子。”
我拍了拍她的背,輕聲說:“以前是我蠢。現在,我醒了。”
十二年前,我曾是張姐手下最具潛力的天才畫手,一幅畫拍出過七位數的天價。
但賀知延創業初期,公司陷入信譽危機。
為了幫他,我放下了畫筆,隱藏了身份,以“槍手”的名義,替他公司接下了幾個最棘手的設計專案,硬生生幫他起死回生。
後來,他習慣了我的付出,我也習慣了躲在他的背後。
“這次回來,準備大幹一場?”張姐鬆開我,遞給我一份檔案。
“當然。”
我翻開檔案,那是國內目前最頂級的藝術地產專案——“雲麓山居”的資方招標書。
賀知延的公司,目前正拼盡全力想要拿下這個專案。
“我已經以你個人的名義,注資了‘雲麓山居’的開發方。”
張姐看著我,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現在,你是這個專案最大的資方代表。賀知延想要拿專案,就必須過你這關。”
我合上檔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很好。”
而此時,賀知延正站在我們曾經那個空蕩蕩的家裡,盯著茶几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
據張律師後來告訴我,賀知延當時並沒有立刻簽下名字。
他習慣了我的隱忍和包容,以為這只是一場稍微激烈一點的“鬧脾氣”。
他在家裡等了兩天。
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拖著行李箱灰溜溜地回來,然後為了他的一句“對不起”而妥協。
但他失算了。
第三天,他終於忍不住,撥通了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音讓他徹底慌了神。
他去了我經常去的幾家超市,去了孤兒院,甚至去了我以前提過的那幾家畫廊。
查無此人。
林疏月就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同時,他發現,他名下幾張繫結我副卡的銀行卡,全部被解綁。
家裡所有屬於我的東西,哪怕是一把用舊了的牙刷,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引以為傲的那個“家”,徹底變成了一個冰冷的空殼。
“知延哥,你管她幹嘛呀?”
周晚在這個時候湊了上來,挽住他的手臂。
“她一個孤兒,能去哪兒?估計也就是在哪個快捷酒店裡抹眼淚呢。”
“等她帶出去的錢花光了,自然就乖乖滾回來了。”
賀知延看著空蕩蕩的衣櫃,心裡那股煩躁感越來越強烈。
“閉嘴。”
他甩開周晚的手,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周晚被他嚇了一跳,委屈地紅了眼眶。
“知延哥,你怎麼兇我......”
“我讓你閉嘴!”
賀知延猛地轉過身,雙眼猩紅地盯著她。
“如果不是你那天在會所非要惹她,她怎麼會走?”
周晚愣住了。
她沒想到,一向對她百依百順的賀知延,竟然會為了那個“黃臉婆”吼她。
“賀知延!你搞清楚,是她自己要走的!”
周晚也怒了。
“你現在怪我?你不是說她只是個背景板嗎?怎麼,背景板沒了,你這出深情的戲唱不下去了?”
賀知延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里,煩躁地扯開領帶,大步走出了家門。
他必須找到我。
不僅僅是因為習慣了我的存在。
更是因為,他公司馬上就要進行“雲麓山居”的最終競標。
而那個專案的核心設計稿,一直是我在暗中替他主筆。
沒有我,他拿什麼去競標?
他瘋狂地聯絡所有可能認識我的人,甚至僱了私家偵探。
但一無所獲。
直到第五天。
“雲麓山居”專案的招標酒會上。
賀知延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帶著勉強維持的精英笑容,和周晚一起踏入了會場。
周晚今天打扮得極其隆重,儼然一副總裁夫人的架勢。
她挽著賀知延,在人群中穿梭,試圖結交那些非富即貴的商界大佬。
“知延哥,聽說今天最大的資方代表會出席,我們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專案就穩了。”
周晚興奮地壓低聲音說道。
賀知延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他的目光在會場裡四處搜尋,試圖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就在這時,會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談,轉頭看去。
大門被侍者緩緩推開。
我穿著一襲剪裁極簡的純白色高定晚禮服,踩著七釐米的Jimmy Choo,在張姐和幾位保鏢的簇擁下,緩步走入會場。
沒有濃妝豔抹,只有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銳利。
那一刻,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賀知延手裡的香檳杯,猛地晃了一下。
金黃色的酒液灑在了他昂貴的西裝袖口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地盯著我,瞳孔震顫,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幻覺。
“疏......疏月?”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
站在他身邊的周晚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被眾星捧月般迎進來的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麼可能......她不是個一無是處的黃臉婆嗎?”
我沒有看他們。
我徑直走向主舞臺,接過了主持人遞來的麥克風。
“各位晚上好。”
我微微一笑,聲音清冷而堅定。
“我是本次‘雲麓山居’專案的最大資方代表,林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