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畫的是友誼,我猜的是再見_第 5 章 裴修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

你畫的是友誼,我猜的是再見發布時間:2026-09-08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裴修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

宋景伊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的時候,車已經開出了高速收費站。

方淇奧坐在副駕駛,正對著翻轉鏡頭錄返程影片記錄。

“他可能沒訊號吧,山裡不是經常這樣。”他頭也沒回。

後面童若木的車跟著,裴清瑟坐副駕。

“姐,修遠上午到底去哪了?”童若木問。

裴清瑟翻了下手機:“群裡也沒說。”

“打電話了嗎?”

“打了,關機。”

“不是約了八點走嗎,他東西還在房間?”

“我讓前臺去看了,房間鑰匙在鞋櫃上,人和行李都沒了。”

童若木皺了下眉,但也只是皺了一下。

“可能臨時有事先走了吧。”

“也是,他一向不太愛打招呼。”裴清瑟把手機放回兜裡。

兩輛車在中午一點到了市區。

宋景伊在小區地庫停好車,又撥了一遍我的號碼。

依然是關機。

她發了條微信:“修遠,到家了嗎?給我回個訊息。”

方淇奧拎著自己的箱子站在電梯口,看了她一眼。

“景伊姐你別急,修遠哥可能在睡覺,他手機關機肯定是在飛航模式。”

“他沒說去哪。”

“他不是一直這樣嗎?上次聚餐也是,吃到一半就走了,誰也沒通知。”

宋景伊想了想,好像確實是。

又給我發了一條:“到了說一聲。”

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幫方淇奧把箱子搬上了樓。

與此同時,三萬英尺之上。

我睜開眼的時候,飛機正在穿過一大片積雨雲。

窗外灰濛濛的,偶爾有閃電在雲層深處炸開。

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彎腰問我要不要吃東西。

我要了一杯熱水。

手機已經關了六個小時。

此刻她們應該到家了。

應該發現我不在了。

也應該打過電話了。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的行李現在在這架飛機的貨艙裡,跟我去同一個地方。

下午四點三十七分,北京落地。

開機的瞬間,訊息湧進來。

宋景伊的微信,七條。

“修遠到了嗎”

“怎麼關機”

“你去哪了”

“打電話不接”

“裴修遠你在幹嘛”

“到底出什麼事了”

“你能不能回個訊息”

語氣從平淡到焦躁,間隔從半小時縮短到五分鐘。

裴清瑟的,兩條。

“修遠你在哪”

“媽問你呢,回個電話”

童若木的,一條。

“修遠,你沒跟大家一起走?”

方淇奧的,也有一條。

“修遠哥,你是不是生氣了呀?大家都在找你。”

最後一條訊息附帶了一個委屈的表情符號。

我看完了所有訊息。

一條都沒回。

走到轉機櫃臺,把護照和聯程機票遞過去。

“飛哥本哈根,對嗎?”

“對。”

“航班延誤了二十分鐘,大概晚上七點四十起飛。”

“好。”

找到登機口坐下來,買了一杯咖啡。

咖啡很苦,比民宿廚房裡方淇奧說難喝倒掉讓我重新泡的那杯還苦。

手機又震了。

宋景伊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她的名字亮了十五秒,暗下去了。

緊接著又亮。

又暗。

第三次。

第四次。

第四次之後,她發來一條語音。

我沒點開。

但通知欄顯示了前幾個字——“裴修遠你到底......”

我把手機調成飛航模式,雖然飛機還沒起飛。

候機廳裡有個小男孩趴在窗玻璃上看飛機。

他爸爸蹲下來幫他繫鞋帶,動作很輕。

我小時候繫鞋帶也總是松。

那時候是童若木幫我係的。

她蹲在我面前,把兩根鞋帶繞成蝴蝶結,說“修遠你怎麼繫個鞋帶都不會”。

語氣嫌棄,手上很認真。

後來方淇奧來了。

方淇奧穿的是一腳蹬,不用系。

但他覺得他的鞋總是掉。

童若木幫他在腳踝處纏了一圈膠帶固定。

再也沒人幫我係過鞋帶。

廣播響了。

“前往哥本哈根的斯堪的納維亞航空九九六次航班,開始登機。”

我起身,拿好揹包,走向廊橋。

手機在飛航模式裡沉默著。

進了機艙,找到座位坐下。

靠窗,又是靠窗。

繫好安全帶的時候,我把手機從飛航模式切回來了一秒。

一瞬間湧進來的訊息——

宋景伊的第十二條微信:“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去你公司問了,他們說你上週就辦了離職。”

她知道了。

知道我離職了。

但她不知道我在去哥本哈根的飛機上。

她現在大概慌了。

打電話給裴清瑟,打電話給童若木,可能還打給了我媽。

我媽會說什麼呢。

她大概也不知道。

我沒告訴她。

誰都沒告訴。

因為在這個五個人的圈子裡,我說的話從來沒人在意過。

那我走的事,也不需要誰在意。

切回飛航模式。

關機。

艙門關閉,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窗外是北京冬天的夜,燈火連成一片。

加速。

推背感壓上來的那一刻,我覺得身體被什麼東西狠狠拉了一下。

不是安全帶。

是某根繃了二十多年的弦,終於斷了。

飛機離地的時候,燈火碎成了星星。

再往上,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有雲。

白的,厚的,鋪滿了整個世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