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智齒那天,我選擇了分手_第11章 11轉眼就到了該出國的那天
11
轉眼就到了該出國的那天。
去機場那天,我沒讓任何人送。
沈嶼和沈櫻已經提前飛了,說在倫敦等我。
我爸要送我,我說不用,打了個車自己去。安檢口排著長隊,我拖著行李箱慢慢往前挪。
旁邊有一對情侶在擁抱告別,女孩趴在男孩肩上哭,男孩拍著她的背說“到了給我打電話”。
我收回視線,把登機牌遞給安檢員。
過了安檢,手機震了一下。
是邊唯用她爸的微信給我發訊息。
“阿黎,一路平安。對不起。”
我看了會兒,打了兩個字:“保重。”
還有很久以前的一條訊息,是陌生號碼,但我知道是誰。
“什麼時候的飛機?我想送你。”
我沒回。
把手機塞進口袋,走向登機口。
我站在候機廳的落地窗外,望著天空上厚厚的雲層。
有人不知不覺站到我身邊:
“阿黎。”
竟然是季辰。
“你怎麼來了?”
“我也買了票。”他舉了舉手裡的機票。
我面色一沉。
“但我不會進去,只能想再見你一面。”
“這次,我來送你了。”
我心念一動:
“真是浪費錢。以前沒來,現在又有什麼意義?就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點?”
他的一個吻輕輕落在發上。
迅速的像一陣風。
我還來不及推開,他就已經離開 。
“你!”
我手心發癢,好想扇他。
“最後一遍問你。”
季辰:“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往後退了一步,輕輕地搖頭。
“不行。”
他挫敗地笑出聲。
“以前,你還真的從沒拒絕過我和邊唯什麼…”
“阿黎,我真的知道錯了。”
季辰朝我揮了揮手。
“一路保重,等你回來。”
廣播響了:“飛往倫敦的CA1234次航班開始登機。”
我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廊橋。
飛機穿過雲層的時候,陽光忽然刺進來,晃得我睜不開眼。
我靠在舷窗邊,看底下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越來越小。
小得只剩一片灰色的輪廓。
好似那些人和事也跟著一起縮小。
變成一個牙窩,空空的,不再痛了。
我閉上眼睛。
倫敦現在正在下雨,但我知道雨終究會停。
在英國留學的日子,時光變得簡單而平靜。
沈嶼和我離得很近,他姐姐沈櫻也經常飛過來看我們。
三個人一起在英國,相互照應。
我們又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圈子,但從來沒有讓我感到不舒服。
當初在醫院拔智齒時看見她,沒想到關係會在一來二去中漸漸熟絡,和他們變成這麼好的朋友。
儘管沈嶼沈櫻知道我所有的事。
但也從來不會在我面前提起。
只是偶爾看著我發呆的樣子,會拍拍我的肩膀說:
“走,請你去吃好吃的。”
季辰和邊唯後來很少見面了。
因為尷尬。
也因為總被熟人議論。
兩個人的事在校友間被傳得沸沸揚揚。
這是林森跟我說的。
他們的實習也是學姐學哥內推,現在也泡湯了。
季辰和邊唯問原因。
“組長說,不想把機會留給品德有瑕疵的人。”
“學校裡的人都知道,這不是秘密。”
邊唯還想上去理論,季辰直接捂著臉走了,無話可說。
林森的語氣帶著一股幸災樂禍。
“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他以前是季辰邊唯的cp粉,現在卻變成了黑粉頭子。
季辰和邊唯在學校積攢的人脈也算是徹底分崩離析。
沒有了這些資源,以後也很難留在北京。
現在別人都在背後指指點點:
“說得就是那倆啊,本以為是情侶,結果是逼走了正牌女友,嘖嘖嘖…”
他們都沒有回應,只是不斷地退出校友群。
季辰向來最愛面子,邊唯也在乎別人的眼光。
個人形象毀於一旦,他們肯定很難接受。
但我猜,應該更多是自責,才沒有開口辯解一句。
再後來季辰離開北京、去了大西北,邊唯回到南方的老家。
天南海北,終究還是散了場。
我們三個曾經擁有的同一個世界,在我離開後漸漸坍塌。
老城牆的晚風,高中教室窗外的桃花,跨年夜炸開的煙火,還有很多句關於未來的諾言。
那些一起上學、一起長大的日子,全都隨風消散了。
後來我回到國內。
因為彼此父母的關係,某一年夏天,我們三個人到底還是見了一面。
邊唯變得沉穩內向了許多,不再那麼大大咧咧,說話會斟酌詞語。
季辰坐在我對面,眼下是沒睡好的烏青,眼角的疲憊比以前更深,在大西北皮膚曬成了均勻的小麥色。
我們聊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氣氛客氣得像是剛認識不久的普通朋友。
臨走的時候,季辰忽然叫住我。
“阿黎。我…”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很多話,最後只說了一句。
“我爸媽很想你。”
我點了點頭,生疏又客氣:“改天回去拜訪。”
邊唯在旁邊紅著眼眶,卻沒有再哭出來。
我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出去,北京夏天的陽光很刺眼,空氣裡有梧桐樹的味道。
我站在門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天,也是這樣的陽光。
我們三個人笑笑鬧鬧地走過這條街,那時候以為會一輩子這樣。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那對閨蜜手鐲和情侶對戒,我早就摘掉了。
手腕上空空蕩蕩的,那時候除了一道曬痕,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
而那道曬痕也在第二年夏天就消失了。
北京的梧桐樹又綠了一季。
來來往往的學生踩著落葉去上課,沒有人記得這裡曾經有過三個形影不離的身影。
那些糾纏的、酸澀的、悶在胸口咽不下去的情緒。
和傷口一起結痂、癒合、褪色。
最終變成皮膚上一道淡淡的痕跡,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我只是偶爾,在倫敦下雨的深夜,會想起老城牆上,那陣穿過三個少年衣襬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