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智齒那天,我選擇了分手_第6章 6沈櫻的照片拍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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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櫻的照片拍得很好。
照片裡我和沈嶼拿著錄取通知書,看起來意氣風發。
“朋友圈能不能發我們的合照?”沈嶼又開始用那張帶點祈求的無辜臉看我。
長而翹的睫毛,眼尾有著一顆淚痣點綴,顯得攝人心魂,氣質卻陽光坦率。
“想發就發。”
“我無所謂。”
手竟然有些癢,很想揉亂他一頭蓬鬆柔軟的狗毛。
我蜷縮了一下指節,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
沈櫻肘了肘我,語氣調侃:“我弟怎麼樣?”
“挺鬧騰,和你一樣。”
我佯裝不知道她的弦外之音。
“話說,你現在沒事了吧?”
“那天抱著我哭了那麼久…”
沈櫻湊近低聲說,話語裡帶著擔憂。
我抿唇笑了笑:“早就沒事了。”
“只是因為拔牙太疼。”
我舔了舔那個空了的位置,留下了一個揮之不去的痕跡。
我沒想到季辰會找過來。
他蹲下去扯著我的指尖往下墜,把臉埋進我的掌心。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指縫間,濡溼的淚沾滿了手背。
他在哭。
不想讓我看見,又想讓我知道。
“對不起阿黎,我錯了,原諒我吧…我以後都不會......”
他哽咽地開口,細碎的聲音悶在手裡,生澀得含混不清。
我卻覺得煩躁,只想抽回手轉身離開。
他現在這副樣子,只是因為他的心徹底亂了。
前天晚上,季辰刷到沈嶼的朋友圈。
照片上那張臉他無比熟悉,這輩子都不會忘。
兩個人並肩站在鏡頭前,笑得燦爛,各自舉著劍橋的錄取通知書。
配文寫著:「和阿黎一起去英國留學,好期待(^o^)」
季辰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張照片上,一錯不錯。
底下共友問:“是女朋友嗎?”
沈嶼回:“還不是。”
季辰氣得手抖。
他給沈嶼的備註是“同城組隊打瓦(網友)”,兩人透過打遊戲的朋友介紹認識,偶爾上線組一局,從不聊私生活。
如果不是這麼巧刷到這條朋友圈,他可能等我到了英國都不會發現。
這一瞬間他才隱隱意識到,我說分手是真的。
我真的要走了。
季辰當天就訂了最近的機票趕了過來。
凌晨的機場好冷,他盯著微信置頂的灰色頭像看了很久。
我的微訊號已經登出,頭像變成系統預設的灰色人影。
聊天記錄還在,最後一條是我求他陪我做手術,他說沒空。
前一條是我發來的:“下週我去北京,你有空嗎來接一下我?”
他沒回。
當時在打遊戲,想著等會兒再說,後來就徹底忘了。
他繼續往上翻。
我發了很多長篇大論,他回得很短“到了”“嗯”“忙著”“改天”。
我問他吃了沒、睡了沒、北京降溫了記得加衣服。
他回:“好。”,再無其他話。
忽然想起來,每次我來北京,他總讓我等很久。
有一次等了兩個小時。
他到了以後說:“路上堵車。”,我說:“沒事,我也剛到。”
但其實那天是週六下午,北京不堵車。
季辰又去翻手機相簿。
從頭翻到尾,沒有一張我的照片。
他新換了手機,相簿裡全是網課截圖、課堂板書、和邊唯的合照。
有一張邊唯對著鏡頭比耶,背景虛化,隱約能看見最旁邊有一個人的側臉。
放大了看,是我。
那天我站在畫面邊緣,被虛掉了。
季辰把手機扣在大腿上。
他意識到自己真的太過分。
此刻季辰站在我面前,我只覺得詫異。他竟然沒在醫院陪邊唯。
“你怎麼來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早把他拉黑了,他卻像跟蹤狂一樣找到這兒。
季辰舉起手機,螢幕上是沈嶼那條朋友圈。他咬著牙,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你竟然什麼都不跟我說!”
“我再不來你就要跑到外國了......”
手腕被攥得生疼,想起我之前也是這樣被他抓著,然後摔坐在地上。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別碰我。又想把我拽倒嗎?”
沈嶼一臉詫異,視線在我和季辰之間來回跳:“你們竟然認識?”
我淡淡地回應:“之前提過的。”
“他就是你那個前男友?”沈嶼皺起眉,看向季辰的眼神立刻變了。
“死渣男,明明朋友圈裡全是另一個女生。”
季辰沒理他,只死死盯著我:“你怎麼會認識他?”
“他姐姐是我的陪診師,拔智齒那天熟悉的。”我說。
季辰的表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沈嶼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靠,原來是你。那天你不去醫院陪她,在幹什麼呢?”
季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看看沈嶼,又看看我,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覺得有點好笑。
以前他總是有那麼多話,說我無理取鬧,讓我道歉,讓我懂事,讓我獨立。
現在沈嶼問了他一句,他反而啞了。
沈嶼往我這邊挪了半步,很自然地低頭湊近我耳邊:“要讓他走嗎?”
他聲音放得很輕,呼吸擦過耳廓。
“不用。”我說。
我餘光掃到季辰的臉色又冷了一層,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攥得骨節泛白。
我忽然想起以前,季辰和邊唯在我面前也是這樣,旁若無人地湊近說話。
她扯他袖子,他低頭聽,兩個人笑鬧著越走越遠,忘了我站在後面。
季辰現在應該懂了,原來這樣的動作落在旁人眼裡,是這副模樣。
“注意界限。”他忍不住出聲。
沈嶼還是穩穩當當地站在我旁邊,胳膊若有若無地蹭過我的肩膀。
季辰死死盯著那個觸碰的位置,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
“阿黎。”他的聲音發啞,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慌亂,“你讓他站遠點。”
我沒做任何反應,只是似笑非笑。
季辰眼神越來越深幽,甚至看出幾分幽怨:
“真的太過了,你就是為了故意氣我是不是?”
“你想太多了。”我的語氣和他當初的如出一轍,“我和阿嶼只是關係好,別亂說。”
季辰愣住了,他應該對這句話很熟悉。
當時他的大學同學揶揄我:
“這是你倆的好朋友,來你們中間當電燈泡?
我剛想說:“我是…”,就被季辰打斷:“什麼電燈泡?
對方語氣調侃:“你和邊唯不是天天秀恩愛嗎?”
他臉上還帶著笑:“只是關係好,別誤會別亂說。”
轉頭看向我時笑意就淡了:“這些人就是愛開玩笑,別放在心上。”
那時候我怔愣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好。
現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他。
他站在我和沈嶼面前,像當初我站在他和邊唯面前一樣。
被排除在外,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