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智齒那天,我選擇了分手_第4章 4電話立即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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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立即打來。
我結束通話,又再結束通話。
然後微信開始一條接一條地響。
我沒有看。只是把微信,QQ,電話號碼全部拉黑。
大大小小的三人群也退出去。
手機這才安靜下來。
我開始刪除所有的聯絡方式。
三個人十年的關係,刪起來比想象中複雜,離開時才發現像藤蔓一樣纏的到處都是。
淘寶的收貨地址還存著他和邊唯的寢室,親密付要解開。
再刪除遊戲裡的戀人關係,網易雲裡共用的歌單和互關。
支付寶的合種樹,抖音的火花和一起養的電子寵物,微博的經常訪問,還有小紅書的共享收藏夾。
其實也就幾分鐘。彈窗一個一個點掉。
但每一樁、每一件都讓我不可抑制地回想起過去,無法控制地啜泣起來。
後來實在刪不乾淨,我登出了賬號,清空快取。
那些聊天記錄和照片成了再也找不到的碎片。
十年的厚重也不過就是這些。
百度網盤裡八萬張照片。
我翻到高中那年,三個人都笑得沒心沒肺,季辰在我頭上比耶,邊唯做著鬼臉。
我終究還是捨不得刪。
拔掉智齒的鈍痛和哭腫的雙眼,讓我疲倦不堪,沉沉睡去。
早上被陌生電話吵醒,是季辰。
他劈頭蓋臉地質問,帶著我從沒聽過的焦灼。
“你非要把我們的私事放到網上說?我還要跟你說幾遍,我和邊唯不是那種關係。”
我腦子發懵:“…什麼?”
“邊唯還住著院呢,你一定要這麼狠心嗎?”
又是這樣。
一項莫須有的罪名被扣在了我頭上。
我開啟他在簡訊裡發來的截圖,徹底從睡意裡清醒過來。
有人在表白牆匿名發帖:
“瓜!金融系某帥哥有女友還勾三搭四招蜂引蝶,與計算機系女神舉止曖昧!!!”
底下評論已經蓋了幾百樓。
季辰和邊唯在學校裡很有名,辯論賽的最佳搭檔,課題組的黃金組合。
多少人見過他們在咖啡廳裡靠在一起討論到天亮。
那些被扒出來的日常,親密又曖昧。
評論區出現最多的話就是:
“季辰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那種酸澀感又堵在胸口。
季辰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忍耐:
“你去表白牆上公開道歉,說這都是你亂說的。”
“阿黎,別讓我後悔認識你。”
這句話重重地砸在心上,讓我猛地一顫。
“不是我做的。”我喉嚨發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說,“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電話那頭,季辰說話的氣息不穩。
“阿黎,我現在還在醫院照顧邊唯,沒時間陪你鬧,她傷得重不能再受刺激了。”
“你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也好,別牽扯到邊唯,欠你的我來彌補。”
我壓住了翻湧的情緒,聲音反而冷靜下來:
“季辰,為什麼你覺得是我?”
“除了你還能有誰?還有誰知道我和你的關係。”
我諷刺地笑出聲。
原來是這樣,他從來沒說過有女朋友,學校裡除了他倆沒有人知道。
季辰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只是不想和別人談論私事。”
所以我現在成了需要被闢謠的存在。
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我知道是誰了。”
“除了我,還有另一個人。”
我去了那家季辰邊唯常去的咖啡廳。
林森在那裡打工。
我開門見山,他相當利落地承認了。
“是我發的,當時我竟然還說你是電燈泡,可真夠丟人的。”
“季辰邊唯騙了我們這麼多年。”他冷著臉,“我最恨的就是這種人。”
林森的媽媽就是被小三,得了重度憂鬱症,所以才這麼衝動。
聽他說完,我瞭然地點點頭。
“刪了吧,去撤掉、再說搞錯了。”我淡淡地說。
“我們三個之間遠比你想象的複雜,別瞎摻和。”
林森皺著眉看我,好像我是什麼極品戀愛腦。
我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下午我就坐飛機回去了,兩個月後我就出國,和這裡徹底斷了,讓我清淨清淨吧。”
“這樣關係才算徹底結束。”
他怔了怔:“好,是我多事了。”
我直接去了機場候機。
雨滴順著玻璃滑下來。
想起以前,我們也淋過一場雨。
那時候三個人擠一把傘,季辰把傘傾向我這邊,邊唯的半個肩膀都溼了,她尖叫著把我往中間擠,三個人笑成一團。
候機廳的廣播響了:“飛往上海的CA1234次航班開始登機......”
飛機關閉了登機口。我的手機響了。
是幾條簡訊。
“謝謝,林森說都是因為你,他才把表白牆撤下來。”
“什麼時候消氣把我解除拉黑。”
“你要走了怎麼沒告訴我?我還是聽林森說的。”
我搖頭失笑,他還是不覺得我們已經分手了。
“邊唯也想去找你,但雨太大,就不送了。你下次來,機票訂早點。”
“我和她的傷已經好了,別擔心。”
“你想吃的酸湯火鍋,下次一起吃。”
下次。永遠的下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再辯解。
“飛機起飛了,我掛了。”
“季辰,邊唯,我們徹底兩清了。”
然後關掉了手機。
乘務員看著我紅腫的臉,智齒手術的痕跡還沒完全消。
“拔牙了?”她隨口問。
“嗯。拔了四顆。”
“那得疼一陣。”
“已經不怎麼疼了。”我說。
然後走進了登機口。
外面跑道上的燈亮起來,飛機開始滑行。我靠在舷窗邊,看著這座城市越來越小。
季辰、邊唯。
除了父母,他們曾經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但是有些人和事,就像智齒。
曾經長在肉裡,以為是一輩子。
拔的時候痛徹心扉,拔完之後空空蕩蕩。但終究不會再痛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忽然刺進來。
我閉上眼睛。
手機在黑屏裡沉寂,之前拔牙的陪診師沈櫻給我發了一條訊息,“到了報平安。落地給你點草莓蛋糕。”
我回了一個字:“好。”
飛機繼續向前。
身後那場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