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智齒那天，我選擇了分手_第10章 10最後一次家庭聚會上
10
最後一次家庭聚會上，爸媽叫了季辰和邊唯的父母。
認識了十年，父母們也成了朋友。
我去國外，大家最後一次聚一下。
季辰和邊唯也來了。
我們三個都很沉默，氣氛像是凝固住了。
家長們還一無所覺，開著玩笑。
“你看看，一個二個都這麼悶。”
季叔叔拍了拍季辰的後腦勺，“阿辰肯定是捨不得阿黎了。四年都在異地戀，現在還要異國戀。換我我也悶。”
我媽笑著接話：
“之前要送她出國還不願意，說要和辰辰唯唯在一起，我還以為這次也會泡湯，結果竟然願意了？”
她說完看了季辰一眼，語氣裡帶著調侃：
“小辰啊，你捨得？”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已經和平分手了。”我說。
季辰和邊唯的表情同時僵住。
季辰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後慢慢放了下來。邊唯垂下眼，睫毛不停地顫。
季叔叔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兒子，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邊唯的媽媽端著茶杯，視線在我和季辰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邊唯身上，眉頭微微擰起來。
“年輕人的事我們也管不著。”我爸打著圓場：“來來來，三個人陪我喝一杯。一轉眼都長大了，十年跟一眨眼一樣。”
季辰端起酒杯，仰頭把白酒灌下去，喉結猛地滾一下。
邊唯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指攥著桌布邊角，指節泛白。
“沒事，當不了物件也還是好朋友嘛。”彼此的父母都是老熟人，也沒想過十年的情誼會這麼斷開。
酒足飯飽之後，飯局結束。
我爸先起身：“我先去結賬。”我媽也站起來：“我去開車。”
父母們陸續走出去，似乎是故意留下我們三個人最後說點什麼。
邊唯喝了不少酒，醉得不輕。
把頭趴在我的身上，溫熱的暖意很快打溼了我的肩膀，像是要把這輩子的淚都流盡。
“對不起。”
“最後還是搞砸了，”她聲音悶在我肩頭，舌頭像打了結含含糊糊，“現在當不成朋友，也做不回戀人了，對不對？”
我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住她。
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她的眼淚打溼我的衣領，心裡沒什麼感覺。
我把她輕輕放在椅子上，準備去叫人。
獨立包廂外面是一條窄窄的走廊，燈光昏黃。
我沉默地起身往外走。
身後有一陣急促的小跑。
“阿黎。”
季辰的聲音從身後飄來。我沒管。
季辰堵在我面前，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泛紅地看著我。
大概是因為酒精。
“聽你爸媽說早就決定出國了。”
“你就是想甩開我吧？”他聲音發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留學材料很久前就準備好了，你早就想分手？拋下我一個人？”
我停下腳步，抬起眼看他。
“家裡本來想高中就送我出去，但為了你們我才留在國內，高考上了中外合辦的大學。”
“我以前不去，現在才鬆口。”
他的眼神僵住。
“我都不知道，你也沒說…付出這麼多幹什麼呢？”
“所以現在沒必要了。”
我的聲音平靜得自己都覺得陌生。
“我上海北京兩頭跑，也是我自己打工賺的錢，不是家裡給的。”
他愣住了。
“為了能多來幾次，我都坐十五個小時的硬座。”
我看著他漸漸凝滯的表情。
“怕你們擔心，我從來沒說過。”
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最後他才艱難地擠出一句：“如果不是異地，我們不會走遠。”
“不，不怪別的。”我搖頭失笑。
“怪的是你。”
“你喜歡邊唯的性格開朗、愛好一樣。還想要我的遷就和包容。”
“我太瞭解你了。”
我笑了笑，帶著自己也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誰靠近你，你就需要誰。還裝作很捨不得我。”
他抬起眼看我，眼裡盛滿所有的脆弱和堂皇，酒精把他的理智燒得什麼都不剩。
“阿黎你對我最重要，只是我以為…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未來，你永遠不會放棄我。”
季辰慚愧地低下頭。
“是我太蠢，現在你不要我了，你要離開了…那我呢？我該怎麼辦？”
然後他向前邁了一步，捧起我的臉：“可以走，可不可以別分手？”
我盯著季辰帶著緊張的雙眼。
“…不。”
還沒說完，就被他的動作打斷。
他一手撐在我身後的牆上，低頭吻下來。
窸窸窣窣的話語被吞沒在唇齒間。
拇指壓著我的唇角，把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帶著淡淡的酒氣和冷冽的雪松香，這是我送給他的香水。
現在我們不是適合吻別的關係。
我皺起眉，張嘴咬在他的嘴唇上，血腥味再次盈滿口腔。
抬起手，狠狠地摁著他小臂上還沒癒合的傷口，車禍那天的咬痕重新滲出紅色。
“嘶——”季辰吃痛地抽氣。
“還沒被咬夠是吧？”我冷冷地開口。
用的勁足夠大，又把他結痂的傷口撕開。
季辰的嘴唇上掛著血珠，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疼痛反倒讓他清醒。
他摟住我，頭埋進我的肩膀。
這個懷抱溫暖熾熱，卻已經不是我所眷戀的。
“放手，季辰。”
“別讓我後悔認識你。”
這是他之前對我說過的原話，現在我一字一句地還給他。
雙臂倏地鬆開。
他眼眶微紅，像被這話刺激到。
“阿黎，對不起。”
我轉身離開。
十年的關係徹底結束了。
邊唯那句話說得很對。
到底還是做不成朋友，也當不回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