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夫人_第9章 你來見我
「你來見我,是想回侯府?」
許綰綰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想拿回我那些詩和香方。我不想再靠蕭承簡過日子。」
我看了她一會兒,叫青禾去書房取來一隻匣子。
裡面放著她當年交出的詩稿和方子。陸家書坊挑選過其中能用的幾首,書頁上早已印著別人的批註;香鋪也改過方子,賣得很好。
我把一份新的契書放在她面前。
「詩稿的稿費,香方的分成,我一直讓賬房記著。你可以拿走這筆銀子,也可以留在陸家的香鋪做事。你若要做事,先跟師傅學一年,別再拿著半懂不懂的東西去害人。」
許綰綰愣住,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你為何還肯幫我?」
我翻著賬冊,語氣平常。
「我幫的是願意做事的人。你若還想著搶別人的日子,這份契書便作廢。」
她握著契書,許久才點頭。
許綰綰後來留在香鋪,從挑揀香料開始學。她脾氣還是直,常同老師傅吵得臉紅,吵完又會老老實實把錯處記下來。兩年後,她做出的桂花凝露進了宮,太后賞了她一塊牌匾。
至於蕭承簡,搬去城南以後來過幾回。
他有時說自己知道錯了,有時又說這些年最放不下的人一直是我。他求門房通傳,求我給他一次機會,求知遠和承瑞喚他一聲爹。
門房來通報過幾回,我都讓他照舊回話,說我不見蕭承簡。
門房每回把這些話傳進來,我都只讓他照舊回一句,夫人不見客。蕭承簡後來來的次數少了,城南的宅子也漸漸沒了動靜。
又是一年上巳節,京城的柳枝抽出嫩芽,侯府後園的海棠開得一樹一樹。
我從賬房出來時,知遠和承瑞正在練槍。蘇玉娘坐在廊下算田租,宋晚娘帶著幾個小丫頭描花樣,許輕羅抱著新得的莊子賬冊,跑來問我一筆銀子該怎麼入賬。
我接過賬冊,替她圈出錯處。
風從花枝間穿過,落下幾片粉白的花瓣,正停在我袖口。
我抬手拂去,沿著長廊慢慢往前走。
夕陽從廊簷斜斜照進來,院裡的笑聲和算盤聲混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