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夫人_第2章 今日是我哥哥放榜的日子

二品夫人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三三

「今日是我哥哥放榜的日子。我來迎他,沒工夫陪你演一齣捨命求情。你若真想死,選個清靜地方,別耽誤別人家的喜事。」

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許輕羅的肩膀抖得厲害,終於被丫鬟扶走。

我轉身時,哥哥已經騎著高頭大馬到了街口。他穿著會元的紅袍,遠遠朝我揮手,笑得像個剛打完勝仗的少年。

我提起裙襬迎過去,圍觀的人立刻換了臉色,爭著向我道喜。

街上的人轉眼就改口向我道喜,方才那些看熱鬧的目光也散了。我從那時起便記住,京城裡的人總愛圍著勢頭說話。

當晚,大長公主送來一匣東珠,又附了一封親筆信。信裡說,許輕羅已被送離京城,讓我寬心。

我把信放在燭火上燒了。

許輕羅若真被送走,蕭承簡不會親自來我家賠罪。

第二日午後,他便坐在我家花廳裡,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黃連。

「輕羅不是故意為難你,她從小地方出來,膽子小。」

我端著茶盞,抬眼看他。

蕭承簡生得很好,眉骨清朗,鼻樑挺直,若不開口,確實像個端方公子。

「侯爺既然疼她,便該早些教她規矩。她擋在我車前哭一場,若我今日沒有哥哥的喜報撐著,陸家的臉面便要被她踩進泥裡。侯爺覺得,我該笑著謝謝她嗎?」

蕭承簡被我問得一噎。

他大約以為我會哭,會鬧,至少也該委委屈屈地求一個保證。

我卻把茶盞往他面前推了推。

「侯爺回去告訴她,婚後我會給她一個容身之處。只是侯府規矩多,名分、身契、月例,都要按章程來。她若願意等,便等。

她若等不得,京城這樣大,總有別處可去。」

蕭承簡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神色竟緩和了。

「昭蘅,你比我想得大度。」

我朝他笑了笑:「侯爺抬舉我了。」

3

大婚那日,永安侯府張燈結綵,迎親的儀仗從長街這一頭排到那一頭。

我娘給我的陪嫁足足裝了兩百四十抬,裡面既有珠寶古玩,也有田莊鋪子的契書。京城人看熱鬧時最愛數箱籠,數到最後,連大長公主都握著我的手說我娘疼我。

我垂眼笑道:「孃親只盼我過得順當。」

大長公主滿意地點頭。

洞房裡紅燭燒得很旺。蕭承簡挑開我的蓋頭時,神情明顯一滯。

他喝了酒,臉頰帶著薄紅,俯身說:「我從前只知道你行事厲害,沒想到你生得也這樣好。」

我抬頭看著他,聲音放得輕柔。

「侯爺既然滿意,今夜便早些歇著。」

他被這句話哄得很高興,後半夜睡得很沉。

我坐起身,披衣走到燭臺前。嬤嬤說,喜燭要燃到天亮,夫妻才能白頭偕老。

我聽著這話,只覺得好笑。夫妻能不能過下去,靠的是人,不是這一點燭火。我把燭芯剪短,屋裡暗下來,才重新回床睡覺。

婚後頭三日,我把侯府上下走了一遍。

大長公主住在正院,管著外頭的人情往來。老侯爺常年在西北練兵,侯府內院原本由一位管事媽媽打點,賬冊卻亂得很。茶葉、綢緞、炭火都報得比市價高出兩成,廚房每月採買的雞鴨比侯府所有人加起來都吃得多。

我把賬冊摞在桌上,叫來那位管事媽媽。

她姓錢,跟了大長公主二十多年,進門便先哭窮,說京城物價一年高過一年,侯府各處又都要體面。

我讓青禾拿出一隻算盤。

「錢媽媽,侯府要體面,我也贊成。只是這筆鹿茸錢,賬上寫著從仁和堂買進,仁和堂掌櫃卻說今年沒給侯府送過貨。你若嫌我年輕不懂行,咱們現在就去仁和堂問問。」

錢媽媽的哭聲斷在嗓子裡。

我又翻過一頁賬冊,把壓在後頭的採買單一併抽了出來。

「還有這個,廚房進了四十匹松江布,說是給下人裁冬衣。府裡下人共一百二十六人,按兩身冬衣算,也用不完。餘下的布料,是送到誰家去了?」

錢媽媽撲通跪下。

大長公主坐在上首,臉色青得厲害。

我沒有替她求情,只請大長公主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說錢媽媽貪墨主家,送去莊子上養老,家人全數發賣。她又當著滿院下人的面,把庫房鑰匙交到我手裡。

蕭承簡回來聽說此事,難得正眼看我。

「你剛進門便處置了母親身邊的人,不怕她不高興?」

我正看著新做的賬本,頭也沒抬。

「母親把侯府交給我,是盼著庫房裡的東西用在正地方。錢媽媽把銀子搬到自家去,我總不能當作沒瞧見。侯爺若覺得我不該管,我明日就把鑰匙送還母親。」

蕭承簡坐到我旁邊,翻了兩頁賬。

「不必。你管著也好,我省心。」

他說得輕巧,像把一隻壞了鎖的匣子丟給我。

我抬眼朝他笑了笑,手裡的賬本仍舊沒有合上。

他既然樂得省心,我便能把侯府的賬、人情和田莊逐樣摸清。

一個月後,蕭承簡果然來求我接許輕羅入府。

他站在窗前,話說得格外誠懇。

「昭蘅,輕羅在外頭住得不安穩。

你若願意讓她進府,我往後也會記著你的好。」

我把針線放下,摸了摸尚未顯懷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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