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夫人_第6章 你爹若問起來

二品夫人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三三

你爹若問起來,我親自同他說。」

許綰綰終於不敢再鬧。

大雪落了一夜,第二日蕭承簡便被老侯爺親自送進京畿衛。

許輕羅來我屋裡謝我,剛要跪下,我一把扶住她。

「你如今管著莊子,是侯府的管事,不必再動不動就跪。」

許輕羅紅著眼應下,抱著孩子的手也鬆開了一些。

我把承瑞抱到知遠身邊。兩個孩子拿著木劍在地毯上比畫,誰也不知道昨日險些被大人們拿來做交易。

窗外雪停了,日頭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得簷下冰凌一根根發亮。

我忽然覺得,這個冬天總算過去了一半。

8

蕭承簡在京畿衛待了不到兩個月,便跑了回來。

他回來後,開口便求我替許綰綰解禁。

那夜他喝得滿身酒氣,站在門口說許綰綰病了,整日不肯吃飯,院子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正在看陸家送來的書坊賬目,聞言把筆擱下。

「她病了就請大夫。她不吃飯,廚房每日送三回。府裡沒有苛待她。」

蕭承簡上前一步。

「昭蘅,你明知道她最怕被困著。她和旁人不一樣。」

我將筆放到筆架上,抬頭看著蕭承簡。

「你說她同旁人不一樣,到底是哪一處不一樣?」

他被問住,半晌才說:「她敢說敢做,她覺得女子也該活得自在。」

「那就讓她自在。」我說,「她可以讀書,可以作詩,可以做香。她若想出門,可以由丫鬟陪著去寺裡上香。她想要的若是侯府的門、侯府的錢、別人的孩子和你的全部時間,那不叫自在,叫搶。」

蕭承簡的酒意醒了大半。

我把書坊送來的賬目收好,免得他醉中把紙頁碰亂。

「你若真覺得她委屈,便拿自己的私房去養她,別再動公中的銀子。你已經二十七歲,知遠都開始啟蒙了,還要父親替你收拾多少爛攤子?」

他臉色發白,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

兩日後,老侯爺病倒了。

他早年留下的傷本就沉重,這次氣急攻心,太醫連著守了三夜。大長公主白日坐在床前,夜裡也不肯回房。蕭承簡倒是守了半日,許綰綰派人送來一封信,他就匆匆走了。

我替大長公主端藥時,她捏著我的手,眼圈通紅。

「昭蘅,是我把承簡養壞了。」

我給她掖好披風。

「母親,如今說這些沒有用。父親要靜養,侯府的事我會守住。知遠和承瑞也會好好長大。」

大長公主閉了閉眼,淚落在手背上。

老侯爺清醒時,把我和大長公主叫到床前。他寫了一封請封摺子,請皇上立知遠為世子,又把侯府的兵符交給大長公主暫管。

我接過那封摺子,鄭重應下了老侯爺的託付。

我很清楚,老侯爺不是隻疼我。他看見兒子靠不住,才把希望放到孫子和我身上。

但這份希望落到我手裡,我就不會讓它白白溜走。

老侯爺去世那日,蕭承簡又不在。

他帶著許綰綰去了城外,說是要替她看一場冬日初雪。等他回來,侯府白幡已經掛滿門楣。

蕭承簡站在靈堂外,臉色慘白,許綰綰縮在他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大長公主沒有打罵他,只讓人把靈堂的門關上。

「你父親臨終前說了,不許你進來添亂。你若還認這個家,便在門外磕頭。」

蕭承簡跪下去時,雪落在他的肩上,很快融成一片深色的溼痕。

我站在靈堂裡,看著知遠抱著祖父的牌位。孩子才四歲,走得慢,卻始終沒鬆手。

我伸手托住牌位的底座。

知遠仰頭問我:「娘,祖父是不是去很遠的地方了?」

我替他擦掉臉上的淚。

「是。知遠以後要好好讀書,替祖父守住他守過的地方。」

知遠抿著嘴認真點頭,手還緊緊扶著牌位。

靈堂外,蕭承簡的哭聲傳進來,聽著很傷心。

可有些事,哭得再響,也回不到從前。

9

老侯爺下葬後不久,皇上準了請封摺子。

知遠成了新的世子。大長公主把侯府的掌家印交給我,又把她名下的幾間鋪子併入侯府公賬。

她說:「往後這個家,勞你多費心。」

我接過印匣,向她行禮。

蕭承簡聽到訊息,當夜砸了許綰綰院裡的花瓶。

他跑到正院質問我,說知遠年紀小,憑什麼越過他承爵。他說老侯爺偏心,說我和大長公主早就算計好了他。

我把皇上的硃批攤在他面前。

「父親親自上的摺子,皇上親自批的。你若不服,明日去宮門外跪著,請皇上收回成命。」

蕭承簡捏著硃批,指節泛白。

許綰綰跟在他身後,忽然說:「你佔著侯府的權,連承簡最後一點東西都要奪走。你這樣的人根本不懂愛。」

我將硃批壓在鎮紙下,抬眼看向許綰綰。

「我懂不懂愛,不勞你操心。你若真懂,便勸他去京畿衛把差事做好,而不是陪著他回來砸花瓶。你想要的日子,是靠他自己掙出來,還是靠你從別人手裡搶?」

許綰綰嘴唇顫了顫,半天沒說出話。

蕭承簡衝我吼道:「你少拿這些大道理壓人!」

「我沒有壓你。」我站起身,指著桌上的賬冊,「這是侯府今年的開銷,這是京畿衛催你去點卯的文書,這是父親留下的兵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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