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盡照歸途_第2章 我挪到祁礪身邊
我挪到祁礪身邊,抓住他的衣角。
他低頭:「又怎麼了?」
我壓低聲音:「這些貨不乾淨。你別替崔景扛。」
祁礪皺眉。他想問我怎麼知道,見我嘴唇都白了,便只說:「我盯著車。你跟著竇叔,不許亂跑。」
3.
第三天,雪越下越大。車隊停在雁回坡下的一家客棧,客棧叫松風棧,門臉破舊,院裡卻拴著許多膘肥的馬。
崔景把最裡面兩輛車趕進後院,派了四個人看守。祁礪原本也要跟進去,被管事攔在門外:「那是東家的貨,你去修車輪。」
祁礪沒有爭,只拎著工具去了馬廄。我跟著竇叔坐在灶房烤火,眼睛一直往後院飄。
【別讓她進後院,女配會被那個瘸腿夥計抓住。】
【抓住也好,省得她看見鹽磚。】
我盯著那兩句,反而站起身。竇叔一把拽住我:「阿棠,外頭下刀子呢。」
「我的手帕掉了。」
「你那手帕還在袖子裡。」
我衝他擠了擠眼睛:「竇叔,你幫我拖住我哥。」
竇叔罵了一句小狐狸,到底還是把自己的舊斗篷罩到我頭上。我從廚房後窗鑽出去,貼著牆根往後院挪。
兩輛車停在柴棚旁,油布掀開一個角。車上果然是布匹,可布匹底下壓著一塊塊灰白的磚,邊緣蹭出細碎的鹽粒。
我正要退,肩膀忽然被人按住。
抓我的男人一條腿拖著,正是彈幕說的瘸腿夥計。他手勁很大,捂住我的嘴就要往柴房拖。
我低頭咬在他虎口上。他疼得倒吸氣,鬆手罵人。我抓起牆邊一把凍硬的雪,連泥帶冰塞進他領子裡,扭頭就跑。
沒跑兩步,一道高大的身影從馬廄後撲過來。祁礪一拳砸在瘸腿夥計臉上,把人打翻進雪裡。
他喘得厲害,眼睛發紅:「我讓你跟著竇叔!」
我被嚇得眼淚直打轉,還是指著車:「裡面有私鹽,他們想把我們也拖下水。」
祁礪臉色一下變了。他拉著我往前院走,沒走多遠,崔景帶著管事堵住了路。
崔景笑得陰沉:「祁礪,你妹妹亂闖我的貨場,還咬傷夥計。你打算怎麼交代?」
祁礪把我護到身後:「她是孩子,有事衝我來。」
「那就衝你來。」崔景抬抬下巴,兩個夥計把一隻鹽磚扔到祁礪腳邊,「官差一到,我說這是你們兄妹偷的。你簽過我的契,誰會信你?」
我氣得發抖,扯著嗓子喊:「竇叔!車裡有鹽!」
前院的車伕和夥計全聽見了。崔景的臉徹底黑下去,他抬手便要打我。祁礪偏頭替我捱了一掌,嘴角立刻滲出血。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馬蹄聲。十幾名披著蓑衣的官差撞開大門,領頭的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冷白的臉。
她看了鹽磚一眼,聲音利落:「臨州鹽引司查案。崔景,把你的人和賬本都留下。」
4.
那女子叫唐綰青,是鹽引司新來的女吏。崔景的車隊出城前,她已接到鹽場庫丁遞出的訊息,只是拿不準私鹽藏在哪輛車上,才讓人沿路跟著。雁回坡風雪大,商隊全停進松風棧,反而叫她等到了機會。她說話極快,走路更快,進客棧一盞茶的工夫,後院的暗格、假貨單、鹽磚都翻了出來。
崔景被押著還在喊冤,管事已經跪在地上,把什麼都招了。原來崔景藉著押貨的名頭,從鹽場偷運私鹽,路上若被查,便把貨塞給僱工,自己能脫身。
祁礪坐在灶房門檻上,嘴角結著血痂。
唐綰青拿著那張舊僱工契,問他:「你識字嗎?」
祁礪看完那張紙,慢慢搖了搖頭。
她把紙放到火盆裡,看它捲成灰:「以後按手印前,找人念給你聽。」
祁礪看了看我:「會找。」
唐綰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我,眉梢微挑:「你膽子很大。」
「我只是不能讓他被冤枉。」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袖裡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遞給我:「拿著。若有人欺負你們,去臨州城南的鹽引司找我。」
我還在琢磨唐綰青的話,彈幕又從眼前冒了出來。
【女主終於出場。原書裡她把反派當成私鹽同黨,追了他三年。】
【等著看吧,這兄妹一沾上她就倒黴。】
我盯著唐綰青,心裡有點發堵。她看起來很兇,眼神卻乾乾淨淨,和彈幕裡那些輕飄飄的話不一樣。
我把木牌攥住,抬頭問她:「你會把我哥抓走嗎?」
唐綰青被問得一愣。
祁礪忙把我往後拉:「阿棠,別胡說。」
唐綰青倒沒有生氣。她蹲下來,和我平視:「他若做了壞事,我會抓。他若沒有,我不會拿他湊數。」
我認真看著她:「那你要說話算數。」
她點頭:「說話算數。」
崔景的商隊散了。祁礪沒有拿到說好的工錢,孫掌櫃的債還壓在頭上。竇叔從兜裡掏出一小袋銅錢,硬塞給他:「這是我欠你的。那晚你不替我擋酒,我早被崔景扣進地牢了。」
祁礪推了兩回,竇叔急得拍桌子:「你拿著,給阿棠買雙棉鞋。她把我從私鹽坑裡喊出來,我還想多活幾年。」
我們回城時,徐婆子正站在院門口,身邊還跟著個滿臉麻子的男人。那男人見我回來,眼神像鉤子一樣掃過來。
我立刻躲到祁礪身後。
徐婆子臉上的笑僵住:「你們怎麼這麼早回了?」
祁礪把包袱放下,盯住那個男人:「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