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親事_第8章 她一邊指揮丫鬟把冰酪端走

兩樁親事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她一邊指揮丫鬟把冰酪端走,一邊唸叨王爺早就備著的那間小庫房終於有了用處。

我這才知道,蕭承瀾早幾年便讓人收了些嬰孩用的軟布、木雕和小衣裳,一直鎖在庫裡。他說得平淡,耳根卻紅得厲害。

「前世昭容在府裡病重時,太醫說她不能受孕。」他站在廊下,望著新開的海棠,「我那時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孩子。後來你來了,我也沒敢多想。」

我走過去,替他攏好被風吹亂的衣領:「以後不許把那些不高興的事翻出來。」

他低頭看著我,點了點頭。

姐姐隔日就帶著女學的孩子們送來一籃雞蛋。她進門時一路叮囑我不能多走,不能看賬本,不能跟蕭承瀾置氣,叮囑到一半,蕭承瀾從書房裡出來,手上還捧著王府的賬冊。

姐姐和我對望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王爺。」姐姐好不容易止住笑,「您把賬冊拿反了。」

蕭承瀾低頭一看,沉著臉把賬冊轉回來,轉身便走。小狗追著他的衣襬跑了兩步,被他彎腰抱起來,抱得很不熟練。

入夏後,我的肚子漸漸顯懷。蕭承瀾推掉了幾場不必要的宴席,傍晚總會早早回來,陪我沿著池邊慢慢走一圈。有時姐姐也在,她說女學新來的小姑娘會背《千字文》了,又抱怨有個孩子總把墨汁抹到臉上。母親隔三岔五送來親手做的酸梅湯,父親則搬來幾盆他自己養的蘭草,擺在窗下,鄭重其事地說能靜心。

我生產那日,窗外下著細雨。蕭承瀾在產房外來回踱步,把廊下的青磚踩得全是水印。

姐姐攔著不讓他進,他便站在門外聽著,臉白得像紙。孩子的哭聲響起時,他在門檻邊僵了很久,直到穩婆把包好的孩子抱出來,他才伸出手。

女兒的眉眼很秀氣,哭起來卻十分響亮。蕭承瀾抱著她,手臂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等他進來見我時,眼睛還是紅的。他坐到床邊,先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把那隻小小的手放進我掌心。

孩子滿月那天,姐姐給她做了一隻虎頭鞋,鞋底繡著歪歪扭扭的桃花。母親抱著孩子在窗下曬太陽,父親站得老遠,等孩子朝他笑了,才假裝不經意地湊過去。

女兒會走路後,最愛去池邊看魚。蕭承瀾怕她摔著,便叫人把木橋重新加寬,又在橋欄上纏了軟藤。小姑娘穿著姐姐做的虎頭鞋,搖搖晃晃往前走,走兩步便回頭找我。

我坐在廊下,看見蕭承瀾半蹲在橋邊,伸著手守著她。她撲進他懷裡時,抓住了他腰間的靛青荷包,咯咯笑個不停。他由著女兒揪,抬頭朝我看過來,眉眼間帶著被午後陽光曬開的溫和。

姐姐的女學也搬進了西郊那所空宅。每逢休沐,她會帶著幾個年紀大的姑娘來王府領書。那些姑娘有的會寫家裡的賬,有的能替父親看鋪子,也有人想攢錢開間小食肆。姐姐忙得腳不沾地,臉上卻總掛著笑。母親常說她如今比從前更能吃飯,父親聽見便裝作低頭逗外孫女。

桃花落得很慢,院子裡都是孩子們讀書的聲音。蕭承瀾低下頭,貼著我的手背親了親。遠處姐姐正朝我們揮手,笑得明亮又自在。

我靠在廊柱邊,摸著女兒柔軟的發頂,看著滿院被春風吹動的花枝。池裡的錦鯉擺著尾巴,廊下的茶水還溫著,蕭承瀾抱著女兒朝我走來,腳步放得很慢。她在他懷裡伸出小手,抓住一瓣落下來的桃花,又把花瓣鄭重放進我的掌心。遠處學堂的窗子透出暖黃的光,姐姐彎腰替孩子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冊。母親的笑聲從廚房方向傳來,父親站在花架旁,正低頭挑一朵開得最好的月季。

女兒忽然伸手去夠我鬢邊的花,我便俯下身,讓她的指尖碰一碰。

蕭承瀾站在身側替我擋住廊外吹來的風,衣袖拂過我的手背,帶著曬過太陽的暖意。院外有孩子跑過石板路,笑聲一路飄進來,又被春風帶遠。周嬤嬤端來一碟剛蒸好的米糕,姐姐從學堂回來,衣角沾著粉筆灰,順手替女兒擦掉了臉上的點心屑。

母親嫌她手重,自己拿起軟帕慢慢擦,父親靠在花架旁看著,嘴角一直帶著笑。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池水映著廊下的燈影,晚歸的燕子掠過院牆,落在屋脊上歇腳。廚房裡飄出晚膳的香氣,小廝把院門輕輕合上,外頭的街聲漸漸遠了。女兒靠在蕭承瀾懷裡打了個呵欠,攥著我的衣帶不肯鬆手。蕭承瀾低頭替她掖好小披風,又朝我伸出空著的那隻手。

王府的屋簷下掛著新換的風鈴,叮叮噹噹地響個不停,像是在催我們回家。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