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樁親事_第2章 這輩子有話就說

兩樁親事發布時間:2026-08-21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這輩子有話就說,不許各自悶著。」母親拍了拍我的背,「靖王府的親事,娘會替蘊寧問清楚。昭容若真要嫁陸家,也不能讓陸家拿捏。沈家的女兒,日子總要過得舒心。」

父親坐在一旁,臉色仍然嚴肅,卻叫管家去請陸文修過府,又命人備車,親自去靖王府見蕭承瀾。

姐姐擦乾淚,壓低聲音道:「陸文修看著謙和,實則最在意旁人捧他。他既然想攀沈家,便讓他明明白白地選。他若敢拿婚事做文章,我替你扇他。」

我忍不住笑了:「姐姐,你如今還未出閣呢。」

「未出閣也有手。」她把袖子往上一捋,氣勢十足。

母親瞪了她一眼,花廳裡的悶氣總算散了些。

3.

陸文修來得很快。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背脊挺直,進門時禮數週全。前世的我總覺得他這副清瘦模樣很叫人心疼,如今看著,只覺得他每一步都量得很準,生怕鞋底沾上沈家磚縫裡的泥。

父親直接問他:「我家兩個女兒都到了說親的年紀,陸公子屬意哪一位?」

陸文修抬起頭,目光在姐姐和我之間停了片刻。他很快垂下眼,拱手道:「晚輩出身寒微,原不敢高攀。若蒙侯府不棄,晚輩願求娶二姑娘。」

姐姐的茶盞重重放回桌面。

我並不意外。前世他選我,是因為我的生母是父親身邊的舊人,留給我一筆單獨的嫁妝;姐姐是正房嫡女,母親必會把她的陪嫁握在手裡,陸家難以隨意動用。

母親淡淡問道:「你為何選蘊寧?」

陸文修像早準備好了答詞:「二姑娘溫順賢淑,待人寬厚,晚輩相信她能與晚輩一同孝敬母親,教養弟妹。

我起身,直視著他:「陸公子,您說的這些事,原來比夫妻相處還要緊嗎?」

他臉上的從容裂開一道縫:「二姑娘此言何意?」

「我若嫁進陸家,便得照料病母、撫養弟妹,和夫君過日子的事反倒排在後頭。陸公子心裡要的是個能替你撐起家門的人。既如此,您找管家娘子更合適。」

父親輕咳一聲,轉開了臉。姐姐端起茶盞,眉眼彎彎,險些笑出聲。

陸文修耳根發紅,仍強撐著道:「二姑娘誤會了,晚輩絕無輕慢之意。」

「那我再問一句。」我往前走了半步,「若陸夫人的藥錢不夠,陸公子會去抄書,會去借錢,會去賣田,還是要我拿嫁妝墊著?」

他嘴唇動了動,答不出來。

他那兩畝薄田早抵了債,抄書賺的錢只夠自己用。前世我問過同樣的話,只是問得很小聲,他說夫妻本是一體,我便信了。

姐姐替我接過話:「陸公子若說不清,便請回吧。婚姻大事,沈家總不能把女兒交給一張寫得漂亮的文章。」

陸文修臉色青白,朝父親行了一禮,腳步匆匆地走了。

他跨過門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陰沉。

他那副樣子分明還憋著一口氣,我回府時便讓門房留心巷口,不許陌生人靠近內院。

4.

父親從靖王府回來時,天已經黑透。

他把斗篷遞給小廝,連晚飯都沒用,徑直進了母親的屋子。我和姐姐守在屏風外,聽見父親在裡頭壓低聲音說:「王爺承認,他在慈恩寺見過蘊寧。那門親事原本也是他開口求的,只是當年他以為救的是昭容,沈家又送了昭容的庚帖過去,才陰差陽錯定下。

姐姐握住我的腕子,手心涼涼的。

父親又道:「王爺說,他不願再叫蘊寧受委屈。若蘊寧不願,他立刻撤回庚帖,絕不牽連沈家。」

母親問:「王爺為何一直不說?」

屋裡靜了一會兒,父親嘆道:「他說昭容進府後,他才知道認錯了人。可婚約已成,他不能壞了昭容名聲。他待昭容如親眷,沒想到昭容病得那樣快。」

我??口發悶。前世姐姐的死一直像塊石頭壓著我。靖王若心裡另有旁人,姐姐為什麼會病逝?

母親掀開簾子,叫我們進去。

她拉我坐下,認真問:「蘊寧,這門親事你還願不願意?娘已經問過太醫,昭容前世的病根,是陪嫁丫鬟春杏偷偷往香爐裡添了冷香粉。那東西用得久了會傷肺腑。春杏背後有人使喚,眼下我們已經把她看住。」

姐姐猛地抬頭:「是陸家?」

父親搖頭:「還沒有證據。春杏的哥哥欠了賭債,有人替他還了。賬房正在查銀子的來路。」

姐姐臉色發白,手指掐進掌心。我按住她的手:「姐姐,這一次我們不會讓她進王府。」

她點頭,眼裡有了火氣:「我會親自盯著她。她要敢動歪心思,我讓她連沈府的大門都出不去。」

我望著燈下那張庚帖,輕聲道:「我願意。」

不是因為一隻香囊,也不是因為蕭承瀾曾救過我。前世的我活得太窄,彷彿只要有人給我一點好臉色,我便該把自己摺進去。這一次,我想去看看那座王府,也想親眼見見蕭承瀾。

5.

靖王府下聘那日,半條街都擠滿了人。

蕭承瀾沒有讓管家代勞。他穿著玄色常服,親自帶著聘禮進門,眉目比傳聞裡還冷峻。

可他走到我面前時,停了停,先朝母親和父親行了晚輩禮。

「侯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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