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10章 她說罷

瓊華宴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絕情坑主

她說罷,轉身離去。

而我頭也沒抬,好似什麼都沒發生。

亦或者,等著該發生一一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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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陛下南巡離開的第三日。

謝行止和竇柔音就鬧出了前所未有的動靜。

只因謝行止仕途無望,又傷了腿,徹底沉淪煙花之地,恰巧,那日,他遇著了一個被逼賣進花??的女子。

梨花帶雨,臉龐像極了竇柔音和我。

不禁晃了晃神。

回去之後,就著魔了似的,非要休了竇柔音娶那女子為妻。

可竇柔音如何能答應?故兩人又大打出手。

這一次,謝行止真的煩了,再不留情,一把推去,竇柔音就此倒地,褲腿浸紅了一片,方才一月的胎兒就此流產。

也是同一日,知曉自己此生再難有孕的竇柔音趁夜走到了謝行止酣睡的榻前。

一刀下去。

讓謝行止與她一般無二。

斷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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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鬧大了。

謝行止險些沒救回來。

竇柔音被嚇暈過去又醒來的侯夫人綁了,只等天明就送去上京府尹處??。

卻不想被我嫡母聽見了風聲,鬧到謝家。

場面亂作一團。

竇柔音趁亂逃了出去。

這一次,她捧著一疊書頁,敲響了長公主府的門。

「公主明鑑,臣女要告發謝家結黨營私,貪墨災銀,目無王法,罪該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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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帶進來時。

我與季白也在。

說巧不巧,今日恰似我們三年前的成婚之日。

我的商鋪蒸蒸日上,季白也有參加了今年的春闈。

念著長公主的恩情,特來謝恩。

卻不想竟遇到了這樣的熱鬧。

長公主沉穩:

「你說你要狀告謝家的罪狀,可是當真?」

竇柔音見我也無暇在意了。

聞言立刻下跪,忙不迭地道:

「臣女不敢扯謊,這些都是我從謝家偷來的證據,謝家結黨營私,貪墨災銀,是鐵證,如今陛下南巡,只有公主能最快與陛下稟報,故,臣女求公主明鑑!」

她也是走投無路了。

今日不拉謝家覆滅,明日,便是她的??期。

自然,就算知道我不安好心,她也要賭一賭。

然後,賭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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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的罪狀,辯無可辯。

但竇柔音檢舉有功,亦不能倖免。

「為何?!」

竇柔音瞪大雙眼:

「一切都是謝家之過,臣女不願同流合汙,明明是功臣!將功抵過才是!」

長公主也不否認,卻道:

「你檢舉有功,謝家之罪的確不必問責。」

竇柔音面色一喜,下一秒卻聽到:

「但就在你到之前,本宮收到了上京府尹遞來的摺子,是謝侯夫人連夜狀告你險些殘刀世子,畏罪潛逃的摺子。」

是以,她只有一個功,怎能抵兩個罪?

她被拖下去了,掙扎得厲害,變了面孔:

「不,不該是這樣的!」

「是你......」

她指向我,最後又指向高位之上的長公主:

「是你們!」

「是你們害我!」

「尤其是你!」

她????盯著長公主:

「你知道了對不對?知道明陽公子對我另眼相看,所以你忌恨我!你得不到他的心,你便忌恨我,想要公報私仇,將我除掉!」

她瘋狂:

「你不會如願的,明陽公子!我要見明陽公子!他若知道你這般對我,定不會如你的願的!」

「誰在喚我?」

一道清冷單薄的聲音響起。

竇柔音猛地回頭,朝門外看去。

眼中狂喜。

長公主也蹙眉,有些責備:

「你怎麼來了?」

而我身側的季白站了起來。

「先生!」

我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素淨的白衣,寬大的袍子,層層疊疊,依舊難掩臉色的蒼白和病氣。

恰是那位鮮少露面、才華名動天下的——

明陽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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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聞言,越過了竇柔音熾熱的目光,走到公主面前,平靜地握起她的手,嘗試將自己的溫熱傳去,道:

「夜深露重,陛下南巡,太子年幼,託你照看,我便知你又廢寢忘食,聽不得勸,便來了。」

說罷,他方側頭,瞧了周遭一眼,才道:

「所以,是為何事?」

「公子......公子,是我,是我啊!」

看見明陽公子,竇柔音的目光又恢復了色彩:

「竇家,竇柔音!」

她激動,如同找到底氣一般,重新指著長公主道:

「是公主,公主瞧不得我受公子青睞,今日我狀告謝家有功,她卻還要公報私仇,將我處??,如此惡毒之人,求公子救我!」

可回答她的,是男人咳嗽了幾聲,清冷的眉目帶著茫然:

「竇家柔音......」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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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讓空氣肉眼可見地凝固了幾秒。

竇柔音的表情僵在臉上。

不甘地掙扎:

「三年前詩宴之上,你評詩論句,其他人都是一眼了之, 只有我, 你不僅多看了好幾眼, 還特意問了那詩是誰寫的!」

「是我, 我站了出來, 你點過頭的!你還與我道『海棠』一詞不好, 當用『芙蓉』。」

那日她髮間戴的就是芙蓉。

是以:

「你怎能記不住我?你怎能記不住我?!」

因為那一句,她便篤定他亦對她有意。

篤定此生就算不能嫁他, 也不會委曲求全嫁給其他人!

可她堅定以為的情誼,今日, 卻得了一句茫然反問:

「是誰?」

她怎能不瘋?!

好在, 在她的提醒下。

後者終於想到什麼,恍然:

「當初詩宴,佳句無數, 只有一首,韻腳頗有瑕疵,故, 我便多瞧了幾眼,改了回來, 並與宴主道, 作此詩之人才學尚淺,來年不必再請。

「原來是你。」

竇柔音:「......」

周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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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柔音瘋了。

在判決還未判下時就瘋了。

因為她的檢舉,謝家滿門皆被牽連, 謝侯斬刀,成了太監的謝行止被杖責一百, 流放千里之外的北地。

巧了, 那也是她的流放之處。

真應了那句讖言。

他們生可同衾,??亦同穴。

此中,嫡母因為包庇刀人罪犯的她, 同樣被關押在地牢, 我爹亦不能倖免。

使得一夕之間,兩大家族??的??,散的散。

而我早早另立宅院, 倒沒受半分牽連。

商鋪的生意依舊紅火, 季白則一舉中第, 去了御史臺,做了個不大不小,卻執拗的言官。

今日不是要彈劾這個,明日便是要彈劾那個。

左右但有品行不端,行事不仁。

皆被他狠狠記在小本子裡。

是的,他還有小本子。

有一日,趁他醉酒,與他交好的同僚們偷了出來,想瞧瞧他可記了他們的壞話。

卻是開啟了。

裡面一字一句:

「東街的糖果子太甜,娘子不喜歡。」

「西街的鋪子太鹹, 我多買了二兩, 被娘子罵了。」

「娘子喜酸, 我學了釀醋。」

「娘子畏寒,我習了縫衣。」

「娘子懷了身孕,我分擔不得。」

「娘子厭厭, 我亦寡歡。」

「娘子生了。」

「萬幸,安然無恙。」

密密麻麻,皆是他的娘子。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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