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6章 他如願了
他如願了。
長公主一錘定音:
「即你們二人的婚事已自己公之於眾,那本宮便成人之美,今日親自下旨,為爾等賜下良緣,賜爾等——」
「結髮夫妻,恩愛如蜜,生可同衾,??亦同穴,永不分離!」
17
旨意落下,皇恩浩蕩。
我亦閉了閉眼,心中暢快。
謝行止、竇柔音,你們不是都自詡是為我沒能鴛鴦成對的嗎?
那這一世,我就將這真相撕開,讓你們二人一生一世,永永遠遠地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
當一個美夢破滅,不甘嫁人;一個知曉真相後,被迫娶妻。
你們是倒戈相向,相互怨懟,還是真的恩愛如蜜,永不分離。
似給我的回答,我腳下突然一片溼潤。
低頭,血色流淌在我跟前。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周圍驚叫不斷。
「不好,世子昏??過去了!」
昏??的前一刻。
他倒在泥濘之中,看我冷漠疏離,目光蓄滿我看不懂亦不想懂得的複雜。
而那扎進他腿中的瓷片。
深可見骨。
18
謝行止昏了。
被抬下去的。
據說那瓷片雖然扎得頗深,但傷得並不重,只是失血過多而已。
但不知為何,御醫全力醫治,傷口也跟著結痂,他卻怎麼也沒醒來。
其間,竇柔音倒是去瞧了幾次。
回來就哭紅了眼。
也難怪。
中秋宴後。
宴上之事一夜傳遍。
金陵城議論紛紛。
只道:
「原是姐姐心悅謝世子,兩人早就暗通款曲了啊,怎麼竟倒打一耙,說是妹妹,汙衊人名聲?」
一時,兩人都被唾棄為不知廉恥的姦夫淫婦。
名聲盡毀,罵聲不斷。
使得竇柔音硬生生鬧了好幾回,尋??了好幾次。
當然,並不是真的尋??。
而是如以往一般,大哭大鬧,鬧出動靜,等著旁人來攔她。
偏生這一次,除了她娘、我的嫡母哄著以外,竇家一家之主,我爹卻置若未聞了。
誰讓事情鬧大。謝行止身為探花郎,其他中榜舉子早已入朝為官,他還不見半分安排。
我爹更被彈劾了好幾個摺子,官職明升暗貶。
若非嫡母攔著,他上家法時非將竇柔音打??不可。
是以,竇柔音當然要哭,哭自己身上的一身傷痕。
哭自己將被迫嫁給不愛的男人,更哭,她還沒嫁呢,未婚夫便昏睡不醒。
若真的有個什麼好歹。
她可還未出嫁就成寡婦了。
一想到這裡。
她就便恨。
恨不得把我抽筋拔骨。
「若不是你,我怎麼可能這般下場!我不過是醉了,說錯幾句話而已,你何必斤斤計較,如此算計我!竇瓊華,我要刀了你!我要刀了你!」
不止她。
我爹被嫡母攛掇,同樣怒道:
「柔音心性純良,不過心直口快了些,你不大度些便罷了,竟還坑害嫡姐,逆女,合該打??了事!」
他打不了。
才說出這些話。
我便踏入了正堂。
而親爹抬起的巴掌頓住。
因為我身後,還跟著長公主府一應宮人。
其中,穿著白衣繫著紅色束帶的少年氣度不凡,手握公主諭旨。
我爹氣勢一矮,僵硬一笑:
「大人遠道而來,臣有失遠迎,定是這逆女招待不周,臣這便狠狠將這逆女處置了,絕不礙公主與大人的眼。」
那白衣少年聞言目光一厲,令人將他壓住,道的卻是:
「你怎敢傷我妻主!」
我爹:「......」
19
他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卻再打不得我了。
無他。
只因中秋宴上,長公主大悅,賜婚謝行止與竇柔音的同時。
也將應允了我與季白的婚事,她喜歡我,因為我願與她一般做出冒天下大不韙之事。
故,她賞了我宅院,令我帶人進了家門。
從今以後,我不再是竇家的庶女,而是另立宅院的竇姑娘。
我爹為此氣的發抖,在陛下面前據以力爭:
「竇瓊華不過臣一庶女,女子怎能自立門戶?!」
卻被一旁的長公主漫不經心駁了回去:
「可她要招的夫婿是本宮的門客,莫非要本宮的門客委屈,住你竇家那狹小的偏院不成?」
我爹:「......」
天子也跟著點頭。
只道他的皇姐最要臉面,不過一樁小事,又不是讓他竇家嫡子庶子分家,我爹都說了,只是一個庶女。
他又斤斤計較些什麼?
我爹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敗下陣來。
無外乎那段時日,竇謝兩家滿城風雨,流言紛紛,皆不好過。
以至三月後,謝行止終於醒來時,瞧見的只是竇柔音不甘不願的面容,強撐著興喜:
「行止,你終於醒了。」
她也的確笑不出來。
誠然,她心中所愛之人並非謝行止,但以往都是謝行止捧著她追著她的。
更別說她便要做侯府少夫人了。
自然,要她如何能容忍自己未婚夫婿昏迷數月,嘴裡喚的卻全都是:
「吾妻......瓊華。」
更睜開眼看清她後,愕然猛將她推開。
「世子!」
「怎麼是你?!瓊華呢?!」
他好似變了一個人,惶惶地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周遭。
中秋宴上的記憶紛至沓來。
他捂著頭,頭痛欲裂。
耳畔還有竇柔音咬唇蹙眉的應答:
「行止,你在說什麼胡話,竇瓊華......竇瓊華不是得長公主賜婚,今日招婿,成婚的嗎?!」
咚。
謝行止掙扎下榻,狠狠跌落在地。
原本早已恢復大半的傷腿,又一次咔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