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7章 撕裂開來
撕裂開來。
那流淌的血色,像極了我今日大婚之日滿府飄蕩的紅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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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喜床之上,我亦恍惚,我竟真的嫁人了。
不,該是娶夫了。
公主賞賜的宅院,說不上大,這場婚事辦得也算不上熱鬧。
畢竟實在驚世駭俗,又有我爹放言我與竇家再無干系,縱是長公主賜婚,來人也寥寥無幾。
可我卻比上一世嫁給謝行止時安心百倍。
「妻主......」
喜房內,季白換了紅衣,滿眼都是我。
我:「......」
「別喚我妻主。」
這傢伙不知學了什麼,在知我給他身契,放他自由後,天都塌了:
「莫非妻主嫌我貌醜,不要我了不成?!」
那可怎麼行,在他看來,沒娘子要的男人都不是個東西。
自然,他打??不走。
盯著我哀怨:
「你若不喜我,當初何故選我,現在趕我走,不若我一劍自刎,??了算了!男子漢大丈夫,沒有媳婦要的算什麼大丈夫!」
嚇得我急忙將人攔住,是怎麼都沒想到這人會這般執拗,認定了的事,打??也不放手。
不得已,我只能退一步,和他商量:
「那你以後喚我娘子便是,以後,我們好好過。」
畢竟重生一世,我不願一輩子都耗在仇人身上。
他們要不得善終,我亦要活的美滿。
不求大富大貴,但求一生安穩,所以他若願與我好好過,留下來,好似也沒什麼大礙......
然後,我們就這般成婚了。
婚事大多都是他一人操持的,誰讓我另立宅院之後,礙於體面,竇家分了我不少鋪子田地做嫁妝,公主也賞賜了些許。
我忙著生意安身立命。
他亦忙著婚事不讓我有後顧之憂。
婚事落幕,洞房花燭時,他高興得像頭小豹子,單手就將我抱起:
「娘子,我終於是你的夫婿了!」
我:「......」
也是這時我才發覺,這人除了在夫妻名分上與旁人有異外,其餘之處,無論行事還是身體,都與同年男人無疑。
卻我還沒能再開口。
便聽外面細雨紛紛,刺耳的敲門聲不斷。
「瓊華!瓊華......你看看我!我回來了!」
「你不能嫁他......原本,你合該嫁的是我!」
我笑意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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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止也重生了。
他想起前世的過往,亦有了今生的記憶。
是以,他終於明白。
從始至終,他都錯了。
原來我真的並未扯謊,當初中秋宴,真的是竇柔音有意為之。
我並非設計嫁他,也未想過與竇柔音爭搶。
一切的一切。
都不過是竇柔音心有所屬,卻又舍不下他。
才將我做補,令她不必嫁他的同時,又要他心無怨言,加倍地對她好,助她得封縣主,錦衣玉食地念著另一個男人。
而我,卻因他的誤解,舊疾復發,鬱鬱而終。
??前,我那般認真地說過:
「若有來世,我也絕不要嫁你。」
我做到了。
謝行止心如刀絞。
不顧竇柔音和他人的勸阻。
冒著細雨,拖著傷腿,好似感覺不到痛一般,瘋狂地敲著府門。
聲嘶力竭,從未那般悔過:
「瓊華,你開門,看看我,我回來了。」
「我知錯怪了你,前世今生,都非你的錯。」
「是我,是我有眼無珠,錯信非人,但如今我已知悔,這一世,無論如何,我都會重新娶你,加倍彌補,你——」
撕拉。
門開了。
他猝不及防,險些栽倒。
瞧見的卻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而是紅袍少年冷笑一聲:
「誰家的野狗,沒人要了不成,來搶別家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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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看清季白。
謝行止的記憶回籠,表情也冷了下來:
「怎麼是你,瓊華呢?」
「讓瓊華來見我,我有話要與她說......」
「說什麼?」
季白防他像防老鼠,警惕非常:
「娘子婚事勞累,早就該歇息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擾了她來見你?」
「放肆!」
謝行止惱怒,要說他現在最想刀的,不過是眼前這個娶了我的少年。
「你不過一介門客,寒門布衣,有什麼資格與本世子說話!瓊華只是生我的氣,方才為了氣我,招你為婿罷了!」
「還不快滾!」
他被人捧著慣了,待季白似待府中的下人,抬起手就要動手。
下一秒,便腹部一痛,被硬生生踹倒在地。
那本就傷了的腿被雨水打溼,痛徹心扉。
少年卻居高臨下,絲毫不懼:
「你是世子又如何?縱是世子,也要遵守王法,夜扣府門,私闖民宅,還大呼小叫,汙衊娘子名聲,按律,當杖責三十,這一腳,也不過是零頭罷了。」
謝行止惱羞成怒,偏一時真如喪家之犬,跌倒在地。
目光所及,是少年身後。
隔著細雨霏霏,我一身嫁衣,撐著紙傘,平靜淡漠,與他對望。
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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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華......瓊華!」
謝行止掙扎起身,竭力向我走來。
而季白身形一僵。
如果我沒記錯,他聽見敲門聲,是自告奮勇,道要去加根門栓的。
但——
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收了腳,哪有剛才的氣勢,如同被抓包的孩子,侷促。
「妻......娘子。」
任謝行止越過他。
不甘得瞪著謝行止悽慘的模樣,大抵心裡唾棄,狐狸精,都是裝的。
偏......他想到謝行止對我親暱的稱喚。
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瓊華!」
我抬腳,謝行止眼中滿是失而復得。
便看著我與他擦肩而過,傘面遮住少年的頭頂,看著他肩上溼透的衣料,幫著理了理,自然地道:
「不是說去去便回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