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5章 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時間彷彿回到了昔年。
那時,我還侷促嫻靜,瞧見他來尋嫡姐,能被他幾句尋常的問候弄的受寵若驚。
手足無措。
更別說後來他因竇柔音想要一株奇花,便隻身入山,拼??搏鬥為她從惡狼爪中奪來。
拿到那天,竇柔音抱著花喜不自勝,他也覺歡喜,就是腿上滿是爪痕,疼痛難忍。
是我,我沒去看那稀奇的花兒,而是第一眼就瞧見他的傷,焦急拿出手帕為他擦拭。
替他叫了大夫。
卻是同樣的傷。
如今不一樣的是。
是我推開了他,焦急的奔向另一個人。
使他手中一鬆,瓷片碎裂。
扎進他的血肉。
鮮??淋漓。
而耳畔,長公主的聲音不緊不慢,道:
「世子,你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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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追究他的失禮,自然,季白的衝撞也無人敢提。
倒是為此,她想起了嚇出聲的竇柔音,悠悠道:
「竇大小姐,既然你庶妹已選,你呢?可想好了?」
「我......」
竇柔音抖了抖,嚇得臉色慘白。
她當然不想選。
因為她想嫁的人根本沒在這,還和她絕無可能。
是以之前我沒開口,她還能僵持著不了了之。
長公主總不能逼著人嫁娶不成?
可偏偏,我開口了。
選中了人選,得到了長公主的賜婚。
那這般便算不得逼迫,而是恩賜。
皇家恩賜,她若不從,便是大不敬,別是她,竇家上下都得受牽連。
自然。
她沒得選。
「臣女......」
她咬唇,到底看向了這一次異常沉默的、沒再為她說話的謝行止,不甘:
「臣女願嫁世子。」
這一語落,她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
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怨毒。
完了。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她嫁不得心中的明月。
還不能一身清白地堅守自己聖潔的愛戀。
故,一想到此後餘生,她都得做自己不愛之人的妻,同床共枕,可謂地獄般煎熬。
她好恨。
恨不得刀我。
將我碎??萬段。
可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竇柔音,一切才剛剛開始——
因為就在她覺自己已萬劫不復時。
謝行止又背對著她,重重跪在地上。
說的卻是:
「公主,臣不喜竇大小姐,不願娶竇家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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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竇柔音:
「行止,你在說什麼?!」
還嫌她受的羞辱還不夠嗎?!
今日,她已與外男有了流言蜚語,此後名聲肯定受損。
連帶著她在那人心中的形象也會毀於一旦。
這些,她都認了。
可謝行止突然又說不娶她了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字面的意思。
我冷眼看著這諷刺一幕。
謝行止其人,我做過他三年的妻,自是清楚,他虛偽、自傲,還與竇柔音有一個相似之處。
那便是,認定的情愛,忍不得一絲汙點。
前世竇柔音借我的由頭不嫁他,他就以為他們是兩情相悅,雖娶不了她,也把她捧在手心裡,竭力助她獲封縣主。
可這一世,在他公開示愛竇柔音,卻被瘋狂撇清,以及最後沉默的那一刻,他便也明白了。
竇柔音心中愛的人,不是他。
相反,竇柔音耍了他。
那謝行止再賤,也做不得另一個男人的備選。
更何況他還最是自傲。
是以他聞言依舊跪著,低著頭繼續道:
「臣不願娶不喜歡的女人,求公主收回成命。」
「謝行止!」
竇柔音尖叫,徹底瘋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說什麼?!」
她今日已經夠丟臉了。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勉強嫁給了謝行止,他卻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拒了她!
焉知今日這事若傳了出去。
那以後她的名聲、她的嫁娶、全金陵乃至全天下,都該怎麼笑話她!
「是你說的心悅我,要娶我,我屈尊降貴嫁給你,你怎麼敢拒我?你怎麼敢的?!」
竇柔音癲狂地上前撕扯著他。
奈何謝行止任她打罵。
臉上依舊一片冷漠。
盯著她:
「我心悅你,那你呢?你就心悅我嗎?」
「我......」
竇柔音當然想扯謊說是,可第一次,謝行止用這般??寂的目光盯著她。
沒來由的。
竇柔音抖了抖,慌的厲害。
竟怎麼也吐不出那個字。
她有預感。
若她真的扯謊,此後嫁給謝行止,謝行止定會做出什麼讓她後悔終身。
是以她只能看著謝行止在一眾貴胄面前,視她若蝗蟲野鼠,咬??也不娶她。
然後被長公主一口回絕。
「為何?!」
謝行止皺眉。
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畢竟即便長公主權勢滔天,可他也是侯府世子,鬧大了,大不了還有陛下做主。
自然,他不願娶,長公主也不能逼他。
「可世子莫不是忘了,之前是你自己所言,你與竇大小姐早已常有來往,下棋鬥詩,兩情相悅的。」
長公主眯起眼,勾起嘴角:
「是以,若你反悔不願娶這竇大小姐,傳出去,便算是你品行低劣,汙衊女子清白,做不得探花郎,也配不得入朝為官。」
她每說一句,謝行止表情便難看一分。
是了,他想起來了。
是他說的。
為了將一切罪責都推給我,將竇柔音摘出來,他親口說的。
只是那時他想的是,我不知廉恥覬覦姐夫,背上那些罵名也是該的,大不了之後他納我為妾就是了。
可竇柔音實在無辜,合該與他堂堂正正,昭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