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4章 卻不想
卻不想,我不嫁他們。
我要面首。
我要招贅。
「你......」
看清我的抉擇,謝行止啞口,他本該高興的。
畢竟,他以往欲娶竇柔音都是將我視作妻妹。
故聽我心悅於他時,才會那般厭惡失望,只覺我善於偽裝,竟一心覬覦姐姐的人。
可如今,我證明我心中無他了,選了旁人,他卻又不高興了。
甚至更加惱怒:
「竇家書香門第,竇瓊華,你怎麼能這般不知廉恥,越過父母之命,自己找男人?讓柔音跟著你一起蒙羞嗎?」
「世子這是什麼意思?我得夫婿,是公主的賞賜,皇家的恩典,縱爹孃知道,也會感激不盡,何來不恥?又何論蒙羞?」
我嘴角笑意漸冷:
「倒是世子,這般激動,莫不是對公主的恩賜有所異議不成?」
「公主開恩,我怎有異議?」
謝行止脫口而出。
「既沒異議,我也接了恩賜,世子作為外人,又多言什麼?」
「我......」
謝行止一噎。
他習慣了我默默無聞,站在竇柔音身後逆來順受的模樣。
何時見我這般毫不客氣,一時臉色漲紅,像是撇清什麼,別過臉道:
「我不過是見不得你輕浮,令柔音受你連累罷了,更何況——」
他說著說著,冷笑:
「你不過一個庶女,既不貌美,也不賢良,你憑什麼認為,你選了誰,那人便娶你,還給你做贅婿!?」
是了,我不貌美,也不出眾,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這一世,沒有中秋宴後不得不娶我的怨懟。
謝行止心中依舊對我有如此之多的不滿。
為此,他不惜看向那個少年,像是要證明什麼,道:
「公主一手培養的門客,皆是志向高遠,品行端正之人,定看不上她這般淺薄虛榮的女子,對吧?」
他????盯著那少年,模樣像問,但話裡話外皆是:若那少年不願,我也做不得數。
而我也看了過去。
對面,少年粗布白衣,腰間紅色束帶明目,一張青澀俊逸的臉緩緩抬起,與我對視一眼。
似被燙住一般,猛地低垂眼眸,臉上薄紅,耳尖更是紅得厲害。
見謝行止鍥而不捨質問,他扭頭羞憤:
「世子慎言,竇姑娘面若芙蓉之雅色,怎不貌美?」
「季白不過一屆門客,她亦不嫌,怎不賢良?」
「更何況公主教導,凡事則立,以妻為先,方為丈夫。如今季白便算是竇姑娘未來的贅婿了,我不許你這般說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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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得理直氣壯,頗為憤憤。
等著瞧我笑話的眾人:「......」
被劈頭蓋臉斥了一番的謝行止:「......」
我:「......」
我沒想到他會這般回答。
到底,我選他,一來,不過是為了讓竇柔音再無藉口可推託,裝不得??。
二來,我本就位卑人微,縱推脫,長公主不計較,可回到府中,我可沒忘我那吃人的爹和嫡母,是以有了公主的人在,至少他們不敢對我如何。
恰我知長公主的門客,身契亦扣在長公主手中。
便想著今日我借他脫困,來日他娶我,拿到身契,我再和離,還他自由。
就算是兩清。
故我能猜到他大抵不會拒絕。
可,看著他對謝行止怒視,一副與我一心的模樣。
重生一世,我第一次有些恍惚了。
因為——
這個傢伙好像真的認定,我選了他,就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般一輩子跟著我了。
還挺......守夫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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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夫德不知為何,又刺傷了謝行止的心,回過神:
「你!」
叫季白的少年非但不怕,反而挺??不屈:
「我說的不對嗎?左右你滿口汙衊詆譭之詞,一瞧便是忌恨於我。」
謝行止氣笑了:
「你不過一屆門客,本世子家世顯赫,忌恨你什麼?」
「自然是忌恨妻主選了我不選你,羨慕我有娘子要,你沒有。」
他驕傲,還挺得意:
「你喜歡妻主,心悅妻主,但妻主心中根本沒你,反而瞧上了我,所以你惱羞成怒了,你得不到,便想詆譭她、貶低她。」
「如若不然,你急什麼?」
這一席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謝行止幾乎頃刻暴怒:
「滿口胡言!我要刀了你!」
他衣袖一甩,手中酒杯便砸了過去。
誰也沒想到謝行止會真的不顧身份,驟然出手。
我面色一變:
「謝行止!」
砰!
我猛地將他推開,急忙打量少年全身,道:
「你可有受傷?」
他本就因我牽連進來,此刻若又因為我說話受了傷,我怎能過意得去?
一時,竟也顧不得其他,扯著他檢視著傷勢。
也是怪了,他方才還能說會道,被我拉住手腕,身體就像木頭,僵硬得任人擺佈,臉色更是通紅。
結巴:
「多謝......妻主,我本就低微,皮糙肉厚,世子動手,傷不得什麼的。」
「什麼叫皮糙肉厚傷不得什麼?!」
我有些生氣,連他喚我妻主都忘了反應:
「同是血肉之軀,莫非還有分別不成?」
那倒沒有。
所以——
他撓了撓頭,眼中閃過心虛:
「那妻主,可要看看世子?」
謝行止?
看他做什麼?
我不解,下意識回頭一瞥。
竇柔音的驚叫也響起:
「世子,你的腿!」
就見謝行止腳邊,那碎裂的瓷杯四分五裂,飛濺起來時,竟有一塊生生扎進了他的小腿!
一時間,血色染紅了褲料,可謂可怖,使得竇柔音嚇得大叫。
這要是以前,謝行止必然高興,畢竟心上人此刻對自己滿是關切。
但現在。
他定定地站在那裡,好似沒有痛覺一般,????地盯著我拉著季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