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宴_第9章 她不屑一笑
她不屑一笑。
卻很快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句話一齣,一反常態地,謝行止一字未駁,沉默了下來。
她愕然,????盯著他:
「瘋了!你瘋了!謝行止,你羞辱我!」
「你竟棄了我,喜歡上那個賤人!」
她撲上前,想要在他身上廝打。
卻被踹了出去。
倒在泥濘之中,嘴角溢位鮮血,眼中閃過瘋狂的譏諷:
「報應、都是報應!你後知後覺又如何?謝行止,當初說心悅我的是你,不許竇瓊華擇你為婿的也是你!」
「故你再不願又如何,你也只能娶我,永不能如願!這便是你背叛我的報應!」
她說得暢快。
「那就娶。」
「什麼?!」
謝行止平靜的回答讓她一愣。
抬頭,前者眼中再無半分愛意,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平靜的害怕:
「如你所言,你有罪我亦有罪,即是有罪,就該贖罪。」
「竇柔音,如你所願,我娶你。」
冰涼的雨水落在她的臉龐,竇柔音遍體生寒。
26
謝行止和竇柔音成婚了。
婚事出乎預料的清冷。
沒法子。
兩人成婚之前私相授受、不清不楚的傳聞早就傳遍金陵,為此,謝竇兩家因管教子女無方,受了不知多少彈劾,聖心盡失。
自然,這般聲名狼藉的婚事,金陵權貴避之不及。
去之廖廖。
但熱鬧卻絲毫不減。
無他,只因成婚當日,新娘寫的那些纏綿情詩,不知為何突然傳遍全城。
但詩中詞句,卻無半分符合謝行止的分毫。
這可鬧翻了天。
因為若這情詩不是寫給謝行止,那豈不是說......
「堂堂謝家世子到最後竟戴了綠帽子?!」
那可是天大的笑話了。
要知道,這樁婚事可是謝行止在中秋宴公之於眾的,誰都嘆他雖品行有虧,但也算痴情。
現在好了,情詩一齣。
這哪裡是痴情,簡直就是池塘裡的綠王八。
不止謝行止,謝家滿門的臉面都被丟在了地上踩。
故此事一齣。
新婚之夜,洞房花燭。
本該恩愛如蜜的新婚夫婦直接大吵一架。
謝行止毫不猶豫闖開門,怒扇了竇柔音一巴掌。
竇柔音名聲盡毀,同樣發瘋,撲上去與他扭打一片。
令他臉上滿是血痕。
誰都以為這是對方對自己的報復。
歇斯底里,撕破臉面。
卻不知,夜深人靜,我在季白添燭時,早已將那所剩的殘卷點燃燭火。
燒作灰燼。
謝行止、竇柔音,上一世,他們讓我受盡唾罵,顏面掃地。
這輩子,我自然要他們也嘗一嘗這般萬劫不復的滋味。
27
事實證明,我做到了。
此事一齣,兩人無論走到何處,都受盡指指點點,非議不斷。
竇柔音在婆母面前吃盡苦頭,謝行止的探花郎也被作廢,醉生夢??,做盡荒唐之事,不知被謝侯爺動家法打斷過幾次骨頭。
使得那些曾經交好的知己密友恨不得割袍斷義。
謝竇兩家也從親家變成了仇人,朝堂之下,少不得相互嗆懟。
一雙佳對就此成為怨偶。
以至再次見到竇柔音那天,還是長公主的席面。
她被婆母領著,面色蒼白憔悴,臉上還頂著紅腫的掌印。
是謝行止打的。
或許說,是她劃破謝行止的臉時,謝行止打的。
這幾年,兩人成婚之後沒少動手。
每次都下??手。
如同兩隻發狂的困獸,相互撕咬,卻又分離不得。
鬧下不少笑話。
自然,她早已沒了以往的清高和倨傲,形似枯槁。
瞧見我,眼珠方才動了動:
「是你。」
28
「竇、瓊、華!」
她咬牙切齒,眼中恨意滔天。
因為比起她,我雖嫁的不是大富大貴,卻有商鋪良田,夫妻恩愛,氣色飽滿,站在一處,竟分不清到底誰才是世子妃。
她怎能不恨?
「賤人,你現在滿意了吧?」
「你害我至此,令我生不如??,你定很暢快吧!」
「嫡姐這是什麼話?」
我眼中並無喜色,只是挑眉:
「當初醉酒胡言的不是我,令你生不如??的不是我,就連你臉上這累累掌印也不是我打的,我何故暢快?你又何故恨我?」
要恨,也是恨那般對你的人啊。
竇柔音表情一滯,這些她如何不知道?
我固然可恨。
但是謝行止和謝家這般對她,更罪該萬??。
可,她又能如何?
這幾年,因為她和謝行止的打鬧,竇家都快不願再管她了。
留她一人在侯門,看她那婆母的臉色,還因為公主賜婚,和離不得,可謂是一輩子看得到頭的苦日子。
但——
「誰說不能和離的呢?」
我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邊的枝葉,在竇柔音看過來時悠悠地道:
「我聽聞,當初原戶部尚書的夫人便是天家賜婚,可後來,戶部尚書貪墨一案,她毅然大義滅親,親自奉上鐵證,使得夫家人贓並獲,陛下大悅,直道她是有功之臣,赦免了她的連坐,甚至親自判了她和離歸家,如今可過得十分安穩呢。」
竇柔音眼皮一跳。
我好似未覺,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陛下仁德,月末便要江南南巡,必要帶一眾重臣,彼時這跟隨南巡的官宅府邸,大多也就只剩些婦人了,都小心些怕遭賊呢。」
「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麼?」
竇柔音冷淡,不知聽進去了那一句,冷笑連連:
「竇瓊華,你真當我蠢不成,聖心難測,我若亂來,到時作為侯門媳,多半該是一起受過,你想要激我讓謝家覆滅,連帶我也跟著倒黴,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