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病危那天，我在醫院走廊哭得撕心裂肺。有人過來，說他們在醫院拍戲，讓我小點聲。“你知道我們劇組一天的花費是多少嗎？就因為你，今天的進度全耽誤了。相互理解一下行不行，別那麼自私！”直到醫生讓我簽字，我被他們拖在門外。“相互理解一下，你媽又不是只有今天！”我跑進去的時候，晚了三分鐘。醫生說再早一點，還有救。我緩緩起身。“我練跆拳道十二年，現在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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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有個年輕的劇組成員剛冒出這兩個字，旁邊的人立刻拽了他一把，低聲說了什麼。他把後半句咽回去了。那個男的站在那，臉上神情變了好幾次。最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深呼吸一口，走向我。“那個，我跟你道個歉，今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不該推你，也不該......”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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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病危那天，我在醫院走廊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過來，說他們在醫院拍戲，讓我小點聲。
“你知道我們劇組一天的花費是多少嗎？就因為你，今天的進度全耽誤了。相互理解一下行不行，別那麼自私！”
直到醫生讓我簽字，我被他們拖在門外。
“相互理解一下，你媽又不是隻有今天！”
我跑進去的時候，晚了三分鐘。
醫生說再早一點，還有救。
我緩緩起身。
“我練跆拳道十二年，現在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自私。”
......
接到電話的時候，我心裡咯噔一下。
舅舅從來不在工作時間打給我。
他的聲音異常沙啞。
“你媽暈倒了，救護車剛送進醫院，你快過來。”
我把手機攥得死緊，跟領導說了一聲，拔腿就跑。
衝進醫院，一路問到急診。
舅舅正站在走廊盡頭，眼睛通紅。
我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怎麼了？我媽怎麼了？”
舅舅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腦出血，已經推進去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
他後面說了什麼我沒全聽進去。
腦子裡嗡嗡的，只剩“腦出血”三個字在轉。
我媽今年五十八歲，身體一直不算太好，高血壓吃了好多年的藥。
但她從來不當回事，說沒事沒事，哪有那麼容易出問題。
我一直以為她還能陪我很多年。
我靠著走廊的牆站著，鼻子發酸，眼眶開始燒。
過了大概四十分鐘，主治醫生出來了，神情很凝重。
“家屬是吧？”
我點頭，上前一步：“我是她女兒，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出血量比較大，目前情況不容樂觀，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根本控制不住。
我蹲下來，雙手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我媽要沒了。
我才三十歲，我媽才五十八歲。
她還沒見過我結婚，還沒抱過外孫，她怎麼就要沒了。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走廊裡有人路過，有人停下來看了一眼，我都不在乎。
就在這時候，旁邊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能不能小點聲？”
我愣了一下，抬起頭，眼淚糊了一臉。
說話的是個男的，穿著件黑色工作馬甲，手裡拿著個對講機，腰上還掛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皺著眉，一副嫌棄到不行的表情。
我這才注意到，走廊左側的那片區域，不知道什麼時候支起了攝像機。
拉著軌道，旁邊還有人舉著反光板。
烏泱泱的，少說二三十號人。
我以為我聽錯了，用力眨了眨眼。
“你是說，讓我小點聲？”
男的更不耐煩了，嘆了口氣。
“對，能不能理解一下，我們在拍戲，你這哭聲太大，收音都收進去了。你這樣我們就沒法拍，你知道我們劇組一天的花費是多少嗎？就因為你，今天的進度全耽誤了。相互理解一下行不行，別那麼自私。”
自私。
他說我自私。
我媽躺在搶救室裡，隨時可能有危險。
我在醫院的走廊哭，旁邊就是搶救室，他跑來讓我小聲點？
我從地上站起來，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卻已經冷下來了。
“你再說一遍，誰自私？”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這個反應，愣了一下，隨即更來了氣。
“我說你自私！這麼大個人，一點公共素質都沒有，哭就哭，哭這麼大聲幹什麼？別人還要做事的，你耽誤得起，我們耽誤不起！”
“所以呢？”我打斷他，“這裡是醫院。我媽還躺在搶救室裡，醫生剛讓我做好心理準備。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他頓了一下。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你跑來讓我小點聲，說我自私，耽誤你們拍戲？”
我抬眼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說清楚。
“你他媽的有沒有一點人性？”
他臉色當場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