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進度，我要我媽_第5章 5醫生說讓我進去見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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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讓我進去見最後一面。

我點了點頭，腿像是不屬於自己的，一步一步走進去。

媽媽躺在那張床上，臉上的儀器已經撤了，身上蓋著白色的單子。

臉色很平靜，像是睡著了。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還有餘溫。

還是暖的。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她手背上，眼淚砸下來。

媽，我來晚了。

再早幾分鐘就好了，醫生說還有救。

就差那幾分鐘，就差那一點點。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心跳一下一下沉得像石頭。

直到走廊裡傳來說話聲。

“哎，她出來沒有，我們那條還沒拍完，耽誤一上午了，虧死了。”

是那個男的聲音。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開口：“噓，小聲點，她媽好像沒了。”

“沒了就沒了，關我們什麼事，我們又沒叫她媽生病。她鬧這一齣，我們今天進度全廢了，製片那邊要罵死我們！”

“她要再在裡面哭，一會兒收音又完了。誰去讓她出來，出來哭也行，去角落哭，別在我們鏡頭附近。”

我放下媽媽的手，把白色的單子往上掖了掖。

轉身，走出急診室。

那幾個人看見我出來，臭著表情往前走了一步。

“行了，人也見了，你現在能——”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一個字沒說。

“哎，你去哪？”

我直接走向他們的片場。

軌道、攝像機、反光板、各種器材，整整齊齊擺了一走廊。

我站在那裡，環視了一圈。

後面的人跟上來，那個男的語氣帶了警告。

“你要幹什麼，你別亂來啊！”

我抬手，把旁邊一個反光板直接推倒了。

哐——

金屬架子砸在地板上，聲音很響。

整個走廊的人都轉過頭來。

我沒管，緩緩走向攝像機。

“你別動那個！那個很貴！”有人衝上來，“你瘋了嗎？！”

我把攝像機從支架上推下去。

砸在地上，碎了一角。

有人尖叫。

我繼續往前走。

走廊裡那些器材，我走到哪推到哪，砸到哪。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想，只有一件事壓著我。

我媽的手還是暖的。

就在剛才，還是暖的。

要是再早幾分鐘，就幾分鐘。

那幾個人徹底慌了，哭喪著臉：“我的機器，我的機器啊！”

“攔住她！攔住她！”

有人衝上來要抓我。

我側身甩開，順手把旁邊的一個燈架踹倒了。

走廊裡亂成了一鍋粥。

“攔住她！她瘋了！”

有三個人同時衝上來。

一個從正面，兩個從側面，把我夾在中間，擺出一副要合圍的架勢。

我沒停步，直接衝著正面那個去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主動往上撞，愣了半秒。

我右手格開他伸來的手臂，左腳蹬地，右膝頂上他腹部。

他彎腰的瞬間我側身，順勢把他往左邊那個人身上帶。

兩個人撞在一起，都往旁邊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