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太後金口難開_第 4 章 那天的早朝

九歲太後金口難開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Essenze

第 4 章

那天的早朝。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安靜。

大殿裡連一聲咳嗽都聽不到。

空氣凝重得像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

我依舊坐在十二旒珠簾後。

身上穿著最隆重的九翟鳳冠。

這套衣服極重,壓得我脖子發酸。

但我挺直了脊背,像一尊真正的泥菩薩。

蕭鶴川沒有站在他的位置上。

他越過了群臣,直接站在了白玉階的第一級。

這個位置,距離龍椅,只有一步之遙。

“今日早朝,臣有本要奏。”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如水,甚至帶著幾分恭敬。

但大殿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

這是喪鐘敲響的聲音。

兵部尚書第一個出列。

雙手高舉著一本燙金的摺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替三鎮節度使,上達天聽。”

“大淵朝綱不振,幼主無能,致使百姓流離,盜賊蜂起。”

“攝政王蕭鶴川,德才兼備,功高蓋世。”

“臣等懇請太后,順應天意,禪位於攝政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字字句句,都是誅心之言。

“臣等附議。”

左相裴清殊緊接著跪下。

“臣等附議。”

右相陸嘉言也跟著跪了下去。

隨後,滿朝文武,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順應天意,禪位於攝政王。”

“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震耳欲聾。

這萬歲,喊的不是我,而是站在臺階上的蕭鶴川。

我坐在珠簾後。

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

數了數。

除了被停職的幾個老臣。

全跪了。

這朝堂,早就爛透了。

蕭鶴川轉過身,面朝著我。

臉上的笑容終於不再掩飾。

那是勝利者居高臨下的悲憫。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明黃色的卷軸。

信步走上白玉階。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無視了所有禮法,直接跨過了那道象徵皇權的珠簾。

將那份卷軸,輕輕鋪在了我面前的龍案上。

那是一份已經擬好的禪位詔書。

上面的字跡工整嚴明。

只差太后的金印,和我的一個手印。

“太后。”

蕭鶴川低下頭,看著我。

目光深邃,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這晏家的江山,您背不動了。”

“交給我吧。”

“臣會給娘娘在江南尋一處風景極好的宅子,保娘娘一生富貴無憂。”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低著頭,屏住呼吸。

等待著這場權力的最終交接。

福順跪在龍案旁邊。

早就嚇得腿腳發軟,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爺......王爺開恩啊......”

他絕望地呢喃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蕭鶴川沒有理會福順。

他從寬大的袖口裡,拿出一盒鮮紅的印泥。

緩緩推到我面前。

“太后若不會寫字,按個手印也成。”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

篤定了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篤定了我這個九歲的傻子,連死字都不知道怎麼寫。

我低頭。

看著那份明黃色的詔書。

上面的“禪位”二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慢慢抬起手。

蕭鶴川的眼角溢位一絲笑意,他以為我要去按印泥。

但我的手,越過了印泥。

伸進了寬大的鳳袍袖口。

觸碰到了那枚被體溫捂得滾燙的青銅虎符。

冰冷與滾燙交織。

這是先帝留給我的底牌,是我隱忍兩年,裝瘋賣傻換來的利刃。

我將虎符緩緩摸出。

“啪”的一聲。

重重地拍在了那份禪位詔書上。

青銅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蕭鶴川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那枚虎符的瞬間,僵住了。

滿殿的寂靜中,這聲悶響顯得格外刺耳。

我抬起頭。

目光越過十二旒珠簾,直視蕭鶴川那雙溫潤的眼睛。

眼神不再呆滯,不再茫然。

而是透著冰冷刺骨的殺機。

我張開嘴。

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了一聲清晰的音節。

這是我七歲之後。

說的第一句話。

聲音稚嫩,卻擲地有聲。

“謀逆之罪,當斬。”

這六個字,像平地驚雷,在大殿內炸響。

蕭鶴川的瞳孔猛地收縮。

滿朝文武震驚地抬起頭。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殿外的天空彷彿被撕裂。

甲冑碰撞的聲音。

拔刀出鞘的聲音。

戰馬嘶鳴的聲音。

突然如驟雨狂降,瞬間包圍了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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