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太後金口難開_第 3 章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九歲太後金口難開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Essenze

第 3 章

天氣一天比一天涼。

長樂宮庭院裡的梧桐葉落了個乾淨。

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像乾枯的鬼爪伸向天空。

我坐在簷下,手裡把玩著一個早已破舊的九連環。

這是我在這深宮裡唯一的消遣。

“娘娘,起風了,咱們進屋吧。”

如月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單薄的披風。

她連披風都沒給我披上,只是隨意地搭在旁邊的石凳上。

眼神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視。

我沒理她,繼續低頭解著九連環。

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咔噠”一聲。

長樂宮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蕭鶴川一襲月白常服,信步走入。

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悲天憫人的清高模樣。

彷彿他不是來逼宮的亂臣賊子,而是來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如月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奴婢叩見王爺。”

蕭鶴川沒有看她,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低頭看著我手裡的九連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太后倒是好興致。”

“外頭風霜刀劍,這長樂宮裡,倒是清靜得很。”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目光呆滯,透著幾分孩童特有的茫然。

偽裝已經刻進了我的骨髓。

蕭鶴川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捏住我手裡的九連環。

稍一用力。

便從我手中奪了過去。

他隨意地把玩了兩下,便將那精巧的物件扔在地上。

“噹啷。”

九連環碎成了幾截。

我看著地上的殘骸,沒有哭鬧,也沒有憤怒。

只是呆呆地看著。

蕭鶴川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滿意。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如月。

“伺候太后不心,連披風都不知道給娘娘穿上。”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

卻讓如月渾身猛地一顫。

“王爺恕罪,奴婢......”

“拖下去,拔了舌頭,扔進暴室。”

蕭鶴川打斷了她的話,輕描淡寫地宣判了她的死刑。

如月猛地瞪大了眼睛,拼命磕頭求饒。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兩個隱在暗處的侍衛走出來,捂住她的嘴,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如月是他的人,他這是殺雞儆猴,故意做給我看。

“太后身邊,不能留這些粗苯之人。”

蕭鶴川回過頭,衝我微微一笑。

“臣給娘娘換了幾個機靈的,必定能照顧好娘娘的飲食起居。”

四個身材粗壯的嬤嬤從門外走進來。

面無表情地站在我身後。

這就等於徹底封死了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絡。

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長樂宮。

蕭鶴川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三鎮節度使,不日便要進京了。”

“太后,這大淵朝的風,要變了。”

他這是在試探我。

試探我這具九歲的軀殼裡,到底藏著怎樣的靈魂。

我依舊呆呆地看著他。

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絲晶瑩的口水。

蕭鶴川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隨即掩飾得極好。

他掏出錦帕,替我擦了擦嘴角。

然後將那方錦帕隨手扔在地上,踩了上去。

“臣告退。”

他轉身離去。

那四個嬤嬤像鐵塔一樣杵在四周,目光死死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過著如同囚徒般的日子。

飯菜換成了最粗劣的糙米,美其名曰為先帝守孝食素。

寢殿裡連炭盆都撤了,說是怕走水。

每到夜裡,寒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來。

我只能裹緊單薄的被子,瑟瑟發抖。

可我連一聲咳嗽都不敢發出來。

前朝的訊息,被徹底封鎖。

但我知道,外面一定已經翻天覆地。

直到那天深夜。

福順不知用什麼辦法,避開了嬤嬤的視線,從狗洞裡鑽進了長樂宮。

他滿臉是血,衣服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娘娘......娘娘......”

他跪在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絕望的哭腔。

“柳太傅......沒了。”

我猛地坐起身。

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太傅在宮門外,死諫攝政王專權。”

“一頭撞死在了盤龍柱上。”

“霍將軍為了護住太傅的屍骨,被沈破虜以犯上的罪名,削了兵權,軟禁在府裡。”

福順一邊說,一邊拼命磕頭。

“娘娘,天要塌了啊。”

我看著福順額頭上滲出的鮮血,眼前閃過柳明德那張蒼老卻剛毅的臉。

那個唯一敢在朝堂上替我說話的老人。

死了。

死在蕭鶴川的溫文爾雅裡。

死在這群餓狼的算計中。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澆滅了所有的恐懼,只剩下純粹的殺意。

我伸手,把福順拉了起來。

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沾了他額頭的血。

在潔白的床榻上,寫下了一個字。

等。

福順愣住了,看著那個字,又看了看我平靜得可怕的臉。

絕望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

門外傳來侍衛巡邏的腳步聲。

福順連滾帶爬地從狗洞鑽了出去。

我靠在床頭髮呆。

靜靜地等待著那場風暴的降臨。

“柳老大人安心告老,朝堂的風雨,臣自會替太后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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