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歲太後金口難開_第 2 章 太後受了風寒

九歲太後金口難開發布時間:2026-08-19作者:Essenze

第 2 章

“太后受了風寒,今日就不留各位大人用茶了。”

福順尖細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響。

早朝散了。

百官如鳥獸散,沒人回頭多看龍椅一眼。

我被兩個力氣極大的嬤嬤一左一右“扶”著。

走下白玉階。

說是攙扶,倒不如說是挾持。

她們是蕭鶴川安排在長樂宮的眼線。

防著我跑,更防著有人見我。

回到寢殿,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苦澀味。

“娘娘,該喝藥了。”

貼身宮女如月端著一隻白玉碗走進來。

碗裡是黑乎乎的湯汁。

蕭鶴川特意吩咐太醫院為我“調理”失語症的秘方。

我盯著那碗藥。

清清楚楚地知道,裡面加了分量極重的軟筋散。

喝下去,手腳無力,連握筆的力氣都會散盡。

這是為了防止我哪天突然發瘋寫下求救血書。

我伸手接過碗。

沒有掙扎,仰頭一飲而盡。

如月滿意地笑了笑。

拿帕子替我擦了擦嘴角,轉身端著空碗退下。

門被重重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靜謐的寢殿裡格外刺耳。

我走到床榻邊,俯下身。

把手指伸進喉嚨深處,用力摳挖。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那碗帶著濃烈苦味的黑色藥汁被我盡數吐在床底的木盆裡。

漱口。

淨手。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色蒼白的小女孩。

晏無咎。

大淵朝唯一的太后。

七歲那年,先帝在龍榻上嚥下最後一口氣。

沒有留下隻言片語的明詔。

只在臨終前回光返照,將一枚冰冷的銅符死死塞進我的衣襟裡。

“晏家無後。”

“這群餓狼會把你生吞活剝。”

“裝傻。”

“記住,閉上嘴,活下去,等到能將他們一網打盡的那一天。”

先帝的手極冷,抓得我肩膀生疼。

我記住了他的話。

從那天起,晏無咎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啞巴。

一個任人擺佈的漂亮木偶。

窗外傳來隱隱約約的爭吵聲。

我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長樂宮門外。

舅舅霍元青一身銀甲,手按在佩劍上,雙目赤紅。

“讓開。我要見太后。”

攔在他面前的,是禁軍統領沈破虜。

沈破虜生得人高馬大,臉上帶著一道疤。

此刻卻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

“霍將軍,這可使不得。”

“攝政王有令,太后玉體違和,需靜養,任何人都不得驚擾。”

沈破虜手裡把玩著腰間的短刀。

語氣裡滿是挑釁。

“再說了,太后就算見著你,也說不出半個字,你進去也是白搭,不是嗎?”

霍元青猛地拔出半寸長劍。

劍刃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寒芒。

“沈破虜,你這條蕭鶴川養的狗。”

“太后乃我霍家血脈,你敢攔我。”

沈破虜連躲都沒躲。

甚至主動迎上了劍鋒,笑得更加猖狂。

“將軍罵得好。”

“可這長樂宮的守衛,歸我禁軍管。您今日要是強闖,那便是謀逆大罪。”

“到時候,太后娘娘連您這個唯一的指望都沒了,那得多可憐啊。”

句句不帶髒字,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死死捏住了霍元青的軟肋。

舅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著沈破虜,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為實質。

可他最終還是把劍推回了劍鞘。

因為他知道,沈破虜說得對。

如今兵權大半落入蕭鶴川之手。

他若衝動,只會給我招來殺身之禍。

“好。”

“好得很。”

霍元青咬著牙,後退了兩步。

隔著高高的宮牆,朝著長樂宮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磕了三個響頭。

我站在窗戶縫隙後,看著舅舅轉身離去的高大背影。

脊背佝僂了幾分。

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卻死死咬住下唇,沒讓它落下來。

沈破虜看著霍元青走遠,朝著地上淬了一口。

“什麼東西,還當自己是國舅爺呢。”

他轉過頭,目光陰冷地掃過長樂宮緊閉的大門。

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我鬆開緊握的拳頭。

掌心裡,那枚刻著虎紋的青銅符咒,被體溫捂得滾燙。

再等等。

就快了。

傍晚時分,福順輕手輕腳地溜進寢殿。

手裡捧著一本摺子。

“娘娘,攝政王讓人送來的。”

“說是柳太傅年老體衰,已批了他告老還鄉的摺子,讓您在這上面,按個手印。”

福順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哭腔。

我盯著那本摺子。

這是在剪除我最後的羽翼。

沒有我的手印,這摺子就不算名正言順。

可我若不按,柳明德就活不過今晚。

我拿起御筆,蘸了硃砂。

在摺子最後,印下了一個鮮紅的指印。

福順捧著摺子,連連嘆氣。

“太后受了風寒,霍大人還是請回吧,免得過了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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