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箱自願書籤完後,我自願離開了家_第10章 10婚禮定在次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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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次年的春天,地點選在倫敦郊外的一座鄉村莊園。
儀式在花園中央的草坪上舉行,兩邊加起來不過四十來個賓客,都是真正親近的朋友和同事。
我沒有通知陳家任何人。
請柬是我親手設計的,牛皮紙底,燙金的紋樣是我畫的一枝桂花。
我想在異國他鄉的婚禮上,至少留下一絲關於故鄉的印記,哪怕那個故鄉已經沒有等我回去的人。
婚禮前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莊園客房的窗臺上,看著花園裡工人們做最後的佈置。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封郵件。
發件人:林晚。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還是沒有點開。
把郵箱也拉進了黑名單。
這些年我陸陸續續清理了很多聯絡方式,唯獨漏了這個,現在補上正好。
然後我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名字,按下了刪除鍵。
系統彈出確認框:確定要刪除聯絡人“爸爸”嗎?
我點了確定。
然後是“媽媽”。
然後是“陳錦霖”。
三個聯絡人,刪除只用了不到十秒。
我沒有覺得難過。只是覺得乾淨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很好。
鬱金香在晨光裡舒展開花瓣,草坪上擺了幾排白色椅子,花架上纏著常春藤和白色玫瑰,風一吹就輕輕搖晃。
沒有誇張的佈置,一切都恰到好處。
我站在客房的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我別上那枚鉑金袖釦,是沈知意送的新婚禮物。
王哥推門進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豎起大拇指。
“帥。比上個月在雜誌封面那身帥多了。”
“緊張嗎?”
王哥問。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
是真的不緊張。和上一次不一樣。
上一次臨近婚期的時候,我每天都在核對清單、確認流程,生怕哪裡出了紕漏。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在準備婚禮,後來才知道我只是個幫忙的。
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站在花架下面等我的人,從頭到尾都只是我的。
音樂響起的時候,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領帶,走上草坪。
沒有父親陪著我走紅毯,我覺得自己走也挺好。
鬱金香的花瓣被風吹落了幾片,飄在我走過的草地上。
賓客們站起來,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了事務所的同事們,看到了幾個從國內專程飛來的老朋友。
然後我看到了沈知意。
她站在花架下,穿著那套象牙白的女士西裝,胸針是今天早上我幫她選的。
她看著我的眼神很專注,專注到好像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
那種眼神讓我確信,這一次不會有任何一張自願書需要我籤。
誓言是沈知意先念的。
“陳錦川。”
她唸到最後一句,聲音有些發緊。
“我這輩子最正確的決定,就是在茶水間裡沒收了你的咖啡。”
賓客鬨笑。
我也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
輪到我念的時候,我沒有準備什麼長篇大論。只說了一句。
“沈知意,謝謝你讓我知道,被愛不需要籤自願書。”
王哥在旁邊抹眼淚,嘴上卻罵我。
“你這個人,煽情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所有的步驟都按部就班,卻因為是對的人而變得格外鄭重。
儀式結束後是草坪酒會。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散在花園裡,端著香檳聊天。
有個同事喝多了,拉著沈知意非要跟她比建模軟體的操作速度,被王哥拽走了。
我站在花園一角,看著眼前的場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我站在酒店簽到處,身後是別人的婚禮,手裡的簽到筆還沒放下,身邊放著行李箱。
那時候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陌生的城市活下來,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人愛我。
而現在,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沈知意走過來,把一杯果汁遞到我手裡,然後很自然地站在我身邊,肩膀輕輕挨著我的肩膀。
“在想什麼?”
她問。
“在想以後要籤的檔案還多不多。”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
沈知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天晚上她抱著我,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我說那是她講過最動聽的情話。
她說的是:“以後你籤的每一份自願書,都必須是我先簽過字的。”
遠處,夕陽開始下沉,把整片花田染成金紅色。
樂隊換了一首曲子,是小提琴獨奏,旋律悠揚地飄在風裡。
我靠在沈知意肩上,閉上了眼睛。
我不再需要簽署任何《自願同意書》了。
泰晤士河靜靜地流淌,就像這些年的時光一樣。
我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走到了這裡。
這裡是我親手搭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