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箱自願書籤完後，我自願離開了家_第5章 5婚禮結束後第三天

5

婚禮結束後第三天，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錦川，你王阿姨的女兒你還記得嗎？

趙明悅，留美回來的，現在開設計工作室，條件特別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親熱，像是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把你微信推給她了，你記得透過一下。”

我靠在窗邊，看著泰晤士河上還沒散盡的晨霧，沒有說話。

“這姑娘是真的不錯，比你小兩歲，家裡三套房，人長得也標緻。”

“我跟人家媽媽說你家風正、會疼人，人家特別滿意。”

她說到這裡語氣裡甚至帶上了幾分邀功，彷彿在等我感激她的用心良苦。

“媽。”

我開口，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我走之前在簽到臺上留的那份宣告，你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然後她的聲音冷下來。

“你現在翅膀硬了。不就是一張紙嗎？

你從小到大簽了多少張了，多這一張少這一張有什麼區別？

婚禮那天你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親戚問起來我都沒法交代。”

“你爸說了，那東西不作數。哪有兒子跟父母斷絕關係的道理？法律上都不支援你。”

“錦川，你聽話，先把小趙的微信加了。人家主動加你你都不理，讓人怎麼想？”

“我不會去的。”

“陳錦川。”

我媽的聲音徹底沉下來。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們在趙家面前多丟臉？

人家媽媽問我你去哪兒了，我怎麼說？我說你跟家裡鬧彆扭跑國外去了？”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在意的從來不是我去不去相親，她在意的是在趙家媽媽面前丟了面子。

“媽，”我說，

“我不會回國。相親的事不用再提了。”

“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反正這些年本來也像沒有一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帶著一種陌生的茫然。

“錦川，你跟媽說實話。你這麼多年，心裡是不是一直在怨我們？”

“是。”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看著窗外。

倫敦的早晨灰濛濛的，泰晤士河上的霧氣正在慢慢散開。

“我說過。很多次。你們只是從來不聽。”

我掛了電話，把這個號碼也拉進黑名單。

咖啡壺在廚房裡咕嘟作響，我走過去倒了一杯，端到書桌前坐下。

新專案的設計方案還剩三分之一沒改完。

我開啟文件，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倫敦的街道開始熱鬧起來，雙層巴士慢悠悠地駛過路口，

上班的人潮從地鐵站裡湧出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這座城市很大，大到足夠裝下一個重新開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