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箱自願書籤完後,我自願離開了家_第9章 9三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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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倫敦。
年度新銳建築師獎的頒獎典禮設在泰晤士河畔的一家酒店宴會廳。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河面上的遊船緩緩駛過。
“緊張?”
身後有人說話。
沈知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還好。”
我如實說。
沈知意挑了挑眉,沒戳穿我。
她認識我三年,知道我緊張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杯沿貼在下唇上,就像現在這樣。
兩人的相識不算浪漫。
同在一個建築事務所,我是實習生,她是帶我的前輩。
第一個月我就因為一個專案連軸轉了四十八小時沒睡,
在茶水間衝咖啡的時候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被她一把拽住了胳膊。
她把我按在椅子上,收了我的咖啡,換了一杯熱牛奶,然後當著我的面打電話給客戶延期了交稿時間。
“新人不是你這麼用的。”
她掛了電話對我說,語氣不怎麼客氣。
“你要是想靠猝死出名,我勸你換個賽道。”
從那以後,兩個人從普通同事變成搭檔,從搭檔變成無話不談的朋友,再後來變成了彼此拿著備用鑰匙的關係。
一切都很自然,像是兩條平行流了很久的溪水終於匯到了一起。
不是一見鍾情,也不是轟轟烈烈。
就是相處舒服,說話不累,沉默也不尷尬。
主持人唸到我名字的時候,沈知意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肘。
“該上去了。”
我放下杯子,走上臺。
“獲獎者,陳錦川,來自中國。”
頒獎結束後是酒會。
“陳先生。”
一個國內來的同行端著酒杯走過來,寒暄幾句後忽然說。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林晚的人?
做科技公司的,上次吃飯她聽說我在倫敦做建築,提了你的名字,說你們是舊識。”
我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自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嗎?不太記得了。”
對方識趣地沒有再問。
酒會散場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走出酒店大門,倫敦的夜風裹著泰晤士河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交疊在人行道上。
“走回去?”
沈知意問。
“走回去吧。”
我說。
沿著河岸慢慢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了半條街,沈知意忽然開口。
“剛才那個人提林晚的時候,你手指掐杯子了。”
我側頭看她。
沈知意沒有看我,目視前方,語氣隨意。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麼,那個人都不值得讓你掐杯子。”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這算是吃醋嗎?”
“不算。”
沈知意也笑了,然後頓了頓。
“好吧,有一點。”
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我。
河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她伸手撥了一下,動作有些少見的侷促。
“陳錦川。”
她叫我的全名,聲音認真起來。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我從她的語氣裡讀出了什麼,心跳漏了半拍。
“三年前你剛來的時候,我跟自己說,這個人需要時間。
兩年的時候我覺得還太早,你的事業正在上升期,不想讓你分心。
現在你獎也拿了,職也升了,我覺得時機差不多了。”
她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的小盒子。
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戒指。
簡潔的鉑金圈,內側刻著兩個字:川&意。
“你願意娶我嗎?”
河面上正好有一艘遊船駛過,船上的燈光一串串地映在水面上,像是碎了一河的星星。
遠處傳來隱約的音樂聲,不知道是哪家酒吧的爵士樂手在吹薩克斯。
我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
她見過我半夜做噩夢驚醒的樣子,見過我為一個細節跟自己較勁三天不眠不休的樣子,見過我吃到她做的紅燒排骨時忽然安靜下來的樣子。
我最難看的哭相、最狼狽的時刻、最不設防的模樣,她全見過。
而她還是站在這裡,拿著戒指,緊張得喉間微微滾動。
“好。”
我說。
沈知意愣了一下。
“就這樣?”
“不然呢?”
我歪了歪頭。
“你希望我哭一下?還是跑掉讓你追?”
沈知意笑出聲來,把戒指取出來,托起我的左手,小心地套進無名指。
尺寸剛好。
“走吧。”
她牽起我的手,把手指扣進自己掌心。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