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箱自願書籤完後,我自願離開了家_第3章 3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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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和林晚的新房收拾東西。
推開門,燈光大亮。
爸爸媽媽和陳錦霖已經坐在客廳裡,搬家公司的人在林晚的指揮下來回穿梭。
“這邊,這個茶几挪走,太佔地方了。”
那是當初買房時林晚說我經常加班腰不好,特意挑的人體工學茶几。
“哥,你來了。”
陳錦霖看見我,衝我招手,
“我幫你叫了搬家公司,你的東西今天都能搬完。你放心,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然後他指向我腳邊一個紙箱:
“順便這些垃圾我也一起幫你清理了。”
裡面是一疊泛黃的遊戲原畫手稿和一隻便宜的手工皮質鑰匙扣。
那是大三過生日時,林晚用第一個月兼職工資給我買的。
沒等我說話,陳錦霖直接抬手,把它們全掃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林晚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別過頭去,一言不發。
我站在玄關,看著搬家工人把我的東西一件件打包。
書架上的書,衣櫃裡的衣服,展示櫃裡的收藏品。
他們動作很快,麻利得像在清理一個無關緊要的租客的房間。
陳錦霖走到展示櫃前,拿起一個黑胡桃木擺件,動作頓了一下。
那是手工雕刻的,底座刻著一朵玫瑰,有些舊了。
他翻過來看了看底部,上面刻著一行小字:致我的川。
“這個倒是特別。”他看向林晚,“你送的?”
林晚沒有說話。
我也看著那個擺件。那是我們剛在一起時她送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
小時候爺爺送過我一個木雕擺件,我很喜歡,
後來陳錦霖看見了也想要,爸媽逼著我籤自願同意書讓給了他。
他玩了三天就膩了,摔壞扔在一邊。
那年生日,林晚把這個擺件放在我手心,說以後想要什麼就跟她說,不用再讓給任何人。
“怎麼,有故事啊?”
陳錦霖的目光在我和林晚之間轉了轉,語氣酸溜溜的。
林晚張了張嘴。
我走過去,從陳錦霖手裡接過擺件。
“沒什麼故事。”我說,然後鬆手。
擺件落進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林晚的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伸出來。
搬家公司的人搬到走廊盡頭那間房時,
陳錦霖忽然出聲攔住他們:“這間不用拆。”
那是我和林晚準備的兒童房。
半年前林晚告訴我她懷孕了,我很高興,親手設計了這間房的裝修。
牆壁刷成淡藍色,天花板上貼著星空貼紙,嬰兒床是我自己組裝的。
我說等孩子出生,就把公司的事交給副總,多陪陪她和孩子。
後來孩子沒了。
那間兒童房就這麼空了下來。
陳錦霖走過去推開門,打量了一圈,
“正好,我和小晚不用重新裝修了。留著以後給我們孩子用。”
他回頭看了林晚一眼,笑容甜蜜。
我愣在原地:“她懷孕了?”
“對啊,三個月了。”
陳錦霖說得理所當然,
“小晚說等婚禮結束就公佈,怕前三個月不穩定。”
三個月前,他剛回國。
三個月前,我還在選婚禮的喜糖款式。
所有人都在場,所有人都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爸爸走過來看了看房間,點點頭:“裝得不錯,錦霖喜歡就留著。”
媽媽說:“嬰兒床的位置偏了點,到時候挪一挪就好。”
“不行。”我說。
陳錦霖轉頭:“你說什麼?”
“這間房必須拆。”我指著那扇門,“東西全部清走,一件不留。”
“你至於嗎?”陳錦霖皺眉,
“不就一間房嗎?你又不是沒錢,自己再裝一間不就行了。這麼小氣幹什麼?”
媽媽也責怪我:“錦川,不要鬧了。林晚懷著孕,你別刺激她。”
林晚走過來,站在我面前,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說:
“錦川,你順著她一點。過去的事都過去了。”
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關於那個孩子的痕跡。
“對,過去了。”
陳錦霖哼了一聲,
“不過我現在不稀罕了,誰知道這房間裡有什麼晦氣事。拆就拆,我才不要。”
搬家工人站在門口,等我的指示。
“拆。”我說,“我自己來。”
我走進那間兒童房,關上門。
牆上的星空貼紙還是半年前的樣子,有一顆貼歪了,是林晚貼的,她說第一次當媽媽沒經驗。
我把嬰兒床拆了,把貼紙一張張揭下來。
衣櫃裡的小衣服標籤還沒拆,玩具箱裡的玩具包裝還沒撕。
等我拎著行李袋出來,他們都已經走了。
搬家工人也走了,客廳空空蕩蕩,只剩下那五箱我簽過的自願同意書。
那些紙在燈光下泛著舊色,按照時間排列,從七歲到二十七歲,整整二十年。
我拿出手機,想給林晚發訊息,告訴她備用鑰匙我會放在物業。
訊息發出去,系統提示: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手機螢幕亮起來,是陳錦霖的訊息:
“哥,小晚在陪我選嬰兒用品呢。我不太喜歡她手機裡有別的異性,以後有事你聯絡我就行。”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好。”我回復他。
然後開啟和領導的對話方塊:“王哥,上次說的外派去倫敦分公司的事,我想申請。”
王哥很快回復:“你不是快結婚了嗎?”
“記錯了,”我打字,“是我弟弟結婚。”
那邊停頓了一會兒,顯示正在輸入,又停,又輸入。
最後只發來一句:“行,三天後的航班。”
我靠在牆上,身後是我的二十年,堆滿了五個紙箱。
我忽然想比一下陳錦霖簽過幾張自願書,
卻發現,只有三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