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偏要吃了陸家絕戶_第9章 秦玉娘猛地抬頭
秦玉娘猛地抬頭,眼淚一下湧出來,「我救了他,他剛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身上連一文錢也沒有。我要是不留住他,誰會管我?」
陸承鈞踉蹌著退了半步。
秦玉娘像是豁出去,哭著喊道:「我陪他吃苦,我給他治傷,我給他熬藥。後來我知道他是小侯爺,我也想過要進侯府,可我哪裡知道他一回來就會丟下我?我只能讓他別想起來。」
她說完,屋裡一片死寂。
陸承鈞閉上眼,臉上像被人抽乾了血色。
我看著他們兩個,心裡沒有半點波瀾。
前世我費盡心思讓陸承鈞恢復記憶,他恨我拆散了他同秦玉娘。如今我什麼都沒做,秦玉孃親手把真相擺到他面前。
秦玉娘若不靠那碗藥留住陸承鈞,她早就該把人放回京城。她捨不得放手,便把日子攪成了這副樣子。
陸承鈞睜開眼,嗓音沙啞。
「令儀,我......」
我抬手止住他。
「你想起來以後再同我說。眼下侯府辦喪,藥材案也要報官,你先把自己的腦子養清楚。至於秦玉娘,京兆府會審她侵吞財物、以藥害人的事。」
他看著我,眼裡有愧疚、有茫然,還有一點遲來的悔意。
我懶得分辨。
愧疚又不能換銀子。何況陸承鈞欠我的,不止幾句道歉。
我讓侍衛帶走秦玉娘,又讓季太醫開了方子,替陸承鈞停藥施針。
他得慢慢想起從前。
想起他在戰場上如何輕敵,想起侯府如何替他收拾殘局,想起他明明聽過無數次賜婚的事,卻順水推舟躲在失憶裡。
我會讓季太醫把他治清醒,也會把這些年的賬一筆筆擺在他面前。
9
陸承鈞恢復記憶用了二十多日。
他清醒後的第一天,坐在書房裡看了半日侯府賬本。前世我拿這些東西給他看,他嫌字密、嫌麻煩,翻兩頁就說頭疼。
這回他翻賬本翻得很安靜,連午膳送進書房,他也只動了兩筷子。
傍晚時,他來到正院。
我正在同嚴先生商量陸昭臨開春後的課業。陸承鈞站在門外很久,直到嚴先生告辭,他才進來。
「令儀。」他開口時聲音很低,「我都想起來了。」
我撥了撥燈芯:「那很好。你該記得自己欠了多少銀子。」
他臉上的愧色僵住。
「我想同你說對不起。」
「說完了嗎?」我抬頭看他,「說完便坐下談正事。別院的租金、僕婦月例、這些年你從府裡支的銀子,還有秦玉娘侵吞藥材裡本該由你承擔的部分,都在這張單子上。」
我將一疊賬冊推過去。
陸承鈞拿起來翻了翻,手指越來越僵。
「你要我還?」
「你覺得不該還?」
「我到底是陸家的兒子。」
我笑了。
「你記得自己是陸家兒子了?你從前在城外說侯府同你無關時,我還以為你已經改了姓。」
他臉上浮出痛苦的神色。
「我那時失憶。」
「秦玉娘給你下藥是事實。可你回京後聽見舊部叫你小侯爺,聽見婆母說賜婚,聽見我提起戰敗,你心裡一點沒動過嗎?你只是不想想起來。你躲在她給你的日子裡,覺得不用面對兵部,不用面對侯府,也不用面對我。」
陸承鈞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他沒有反駁。
我起身走到窗前。院裡那株臘梅開了,香氣透過縫隙飄進來。
「陸承鈞,我不想同你做夫妻,也不想聽你彌補。
你若還有一點陸家人的擔當,就把侯府欠著的窟窿補上,把你該擔的名頭擔起來。你若做不到,便將侯印交給我,去別院裡安安靜靜過日子。」
他沉默很久,忽然說:「我把侯印交給你。」
我回頭看他。
他苦笑了一下:「我看了一日賬本,才知道你這些年做了多少事。我管不了,也不想再拖著陸家往下沉。」
他肯把印信交出來,我倒省去不少麻煩。
第二日,陸承鈞在族老面前交出侯府外院的印信,也寫下文書,承認由我代為主持侯府產業和內務。因他戰敗失職,陛下早有削爵之意,最後念在陸家祖上功勞,只准他保留一個空頭的侯府名分,不許再領兵。
他沒有鬧。
秦玉孃的案子也審下來了。
她侵吞藥材、偽造藥方、私賣侯府財物,數罪併罰,發配去北地藥局做苦役。她臨走前求見陸承鈞一次。
我原本不想理,陸承鈞卻說見一面也好。
兩人隔著牢門坐著。秦玉娘瘦了很多,手腕上的金鐲子早已被收走,只剩一圈淺淺的壓痕。
她看見陸承鈞,眼淚立刻落下來。
「阿鈞,你還記得山裡的日子嗎?」
陸承鈞靜了一會兒。
「記得。」
秦玉娘眼裡有了光。
他卻接著說:「我記得你給我煎藥,也記得你說外頭的人都壞,只有你不會騙我。我那時信了。」
秦玉孃的臉色慢慢灰下去。
陸承鈞看著她,聲音很輕:「玉娘,我曾經以為我們能過一輩子。可你拿我孃的藥換錢,還拿我的腦子換你自己的安穩。我如今再想起那些事,只覺得很難受。」
秦玉娘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我站在遠處,沒有上前。
他們之間該說的話,由他們自己說完。我只需要確保秦玉娘按律受罰,陸承鈞不能再拿侯府的東西去替她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