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偏要吃了陸家絕戶_第4章 府中內務往後都交給你

府中內務往後都交給你，你多費心。」

我接過鑰匙，笑著應下。

「婆母放心。我既進了陸家門，自然會把陸家的日子過明白。」

陸老夫人鬆了口氣。

陸老夫人大概覺得我會替她遮掩兒子的荒唐，也會守著過去那點情分不放。

我當然會遮掩。

陸家如今經不起醜聞，侯府的門楣還要留著給我擋風。可陸承鈞和秦玉娘想從這道門裡拿走好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副牙口。

午後，我坐進賬房。

管事們排成一列，個個神情恭敬，心裡卻未必服我。陸家的賬一向由陸老夫人身邊的周嬤嬤管著，裡頭有多少虛賬爛賬，誰都說不清。

我翻了兩頁，便點出城南綢緞莊的進貨數目不對。又問米行掌櫃，為何今年春糧入庫少了兩成，田莊送來的賬上卻寫著豐收。

兩個掌櫃的臉立刻白了。

前世我為了侯府學了十幾年看賬本。陸承鈞嫌我滿身銅臭，說秦玉娘那樣不問世事的女子才幹淨。

如今這滿身銅臭，正好替我把陸家的銀子一粒粒撿回來。

我將賬冊合上。

「賬房先生，把近三年的莊契、鋪契和往來票據都搬來。今日誰也不許離府，查清一筆，我就放一個。」

周嬤嬤想拿婆母壓我。

我抬眼看她:「周嬤嬤若覺得我管不得，便去請婆母親自來查。只是她近來身子不好，若叫她聽見有人拿侯府的錢填自己口袋，氣出個好歹，嬤嬤承擔得起嗎?」

周嬤嬤的嘴唇動了動，退到一邊。

當天晚上，我從三個管事手裡摳出八百多兩銀子的虧空，又收回兩間被私下抵出去的鋪面。

絳雪抱著銀票，眼睛都快彎成月牙。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收好，這些銀票還得派大用場。」

陸承鈞同秦玉娘在聽雨軒裡卿卿我我，我在庫房裡點銀票。

我這份好日子，攥在手裡沉甸甸的，銀票上的墨味也比男人的承諾好聞。

4

陸承鈞在侯府住了半個月，仍堅持叫自己阿鈞。

他每日陪著秦玉娘逛園子、賞花、看魚，偶爾去前院見見舊日同僚。那些人嘴上喊他小侯爺，轉過頭便問管事，他到底何時恢復神智，能不能撐起陸家的門庭。

陸承鈞聽見一次，回來就摔了一隻茶碗。

他以為自己還能躲在失憶裡，旁人便會忘了他從前的敗仗。可京城這種地方，連誰家貓生了幾隻崽都瞞不過半條街，何況一位戰敗失蹤的侯府繼承人。

秦玉娘漸漸不愛出門了。

她剛到京城時，見誰都笑，後來聽見旁人叫她「山裡來的藥娘子」,臉色便不好看。她開始叫絳雪替她打聽京中各家夫人的喜好，又想讓陸承鈞替她置辦新首飾。

陸承鈞沒有銀子。

他從前隨手賞人都是五十兩，如今摸遍全身，只剩幾塊碎銀。陸老夫人心疼兒子，悄悄給過他幾回，可她的私房本就有限，賬房又在我手裡，每一筆大開銷都繞不過我。

他終於找上門來。

那天我正在水榭裡吃冰酪。新進的蜜瓜切成小塊，冰碗外頭凝著水珠，正好消暑。

陸承鈞站在廊下，看了那碗冰酪一眼，眉頭便皺起。

「侯府如今花錢太沒有章法。你才管家多久，便用起這種時鮮果子。

」

我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慢慢嚥下。

「承鈞今日過來，是特意查我的冰酪錢?」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仍端著架子:「我身邊的月例還沒有送去。」

「你住在侯府，自有衣食。賬房給你的月例，按小侯爺的份例一文不少。你若是想替秦姑娘添置什麼，便該用自己的私房。」

「玉娘如今跟著我，總不能讓她穿得太寒酸。」

我差點被他逗笑。

「你說得有道理。秦姑娘住著侯府的院子，用著侯府的丫鬟，吃穿也都從侯府支取。若還嫌寒酸，我可以把她的份例再添一成。」

陸承鈞的臉色稍緩。

我接著說:「賬房會記在你的名下。你說過不想繼承爵位，也不想沾侯府的光，這些用度將來總得還回來。」

他猛地抬頭:「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清楚。」我放下銀匙,「你若想當陸家小侯爺，便去宗祠接印，去兵部述職，去把你該擔的事擔起來。你若只想陪著秦姑娘過清靜日子，那就帶著她搬出去，靠自己的手掙錢。兩條路都擺在這兒，別站在我面前指望我替你養心上人。」

陸承鈞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薛令儀，你果然還是想逼我低頭。」

我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了。

「你這人真有意思。你來找我要錢，拿不到就說我逼你。難道侯府的庫房長了腳，自己跑去給秦姑娘買珠釵?」

他張了張口，半天沒說出話。

絳雪站在旁邊，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肩膀抖得很厲害。

陸承鈞甩袖而去，走到月洞門時又回頭。

「我會讓玉娘過上好日子。」

我朝他舉了舉冰碗。

「那就祝你早日發財。」

他腳下一個踉蹌，走得更快了。

三日後，陸承鈞同秦玉娘搬去了城外的柳溪別院。

那處別院原本空著，陸老夫人想讓他們住得舒服些，便拿私房替他們添了兩名僕婦和一輛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