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偏要吃了陸家絕戶_第3章 前世的薛令儀從不拿聖旨壓他
前世的薛令儀從不拿聖旨壓他,總覺得他在戰場上吃了苦,回京後該讓他鬆快些。
可我已經死過一回,知道心疼人之前,得先看看那人值不值得。
陸老夫人急得直咳,連聲說:「婚事照辦,誰也不許胡鬧。」
陸承鈞的臉色陰沉,秦玉娘卻捏住他的手指,低聲道:「阿鈞,侯府這樣大,老夫人又病著。你先答應下來,等事情平靜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她說得溫柔,眼神卻朝正廳那架嵌螺鈿的屏風瞥了一眼。
窮日子過久的人,見到亮堂屋子、見到滿桌細瓷,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秦玉娘如今還肯裝,等她嚐到富貴的滋味,自然會露出真心。
我讓管事替她安排客院,特意選了離正院很近的聽雨軒。
秦玉娘進門前,陸承鈞叫住我。
「薛令儀,你最好別欺負玉娘。」
我回頭看他。
「你也別亂認名字。你既然叫阿鈞,就好好陪著秦姑娘。侯府裡多的是規矩,你這樣的人未必住得慣。」
陸承鈞氣得臉色鐵青,秦玉娘忙去拉他。
我沒再理會,徑直進了正院。
陸老夫人坐在榻上,握著我的手,神色裡帶著愧疚和懇求。
「令儀,鈞兒如今糊塗,你多擔待些。等太醫給他治好頭疾,他總會想起你的好。」
我接過丫鬟遞來的熱茶,輕輕吹開浮沫。
「婆母,承鈞眼下想不起來,您再逼他也會傷身。婚事照辦,府裡的事交給我,您只管安心養著。」
陸老夫人感動得眼眶泛紅。
她沒看見我垂下眼時的笑意。
前世我求遍太醫院,拿出戰功求皇后請御醫,硬是把陸承鈞的記憶治了回來。
結果他清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問秦玉娘在哪裡。
這回誰愛請太醫誰去請。
我只管拿鑰匙、看賬本、收銀子。
3
婚期定得很快。
陸承鈞鬧過兩次,第一次砸了送去試穿的喜服,第二次跑去聽雨軒同秦玉娘說要帶她離開京城。
我讓人把砸壞的喜服賬單送到他手上,又叫管事把城門口的文書拿給他看。
戰敗失蹤的將軍忽然活著回京,本就惹眼。陸承鈞若在這個時候帶著一個來路不清的女子私逃,巡城司定會攔下。他再拿失憶當藉口,也躲不過朝廷的盤問。
他看完文書,悶著臉坐了一下午。
傍晚時,秦玉娘來找我。
她換了件淺杏色綢裙,頭上戴著陸老夫人賞的玉簪。簪子算不上值錢,勝在玉色溫潤。她很喜歡,走幾步便抬手碰一碰。
「薛姑娘。」她輕聲開口。
我抬頭:「我已同承鈞定親多年,婚禮也在眼前。秦姑娘若在侯府住著,還是叫我一聲夫人方便些。」
她的臉漲紅了。
「我同阿鈞是真心相待,我不想同你爭什麼。」
我放下賬本,示意絳雪給她倒茶。
「你不想爭,那就更好辦了。成親後,承鈞住不住正院由他,你住哪裡也由你。他若肯帶你出府,我甚至會替你們備一份安家銀子。」
秦玉孃的眼睛微微睜大。
我笑道:「侯府的賬目和產業不能交給外人。承鈞既然當著大家的面說過不想要爵位,我便把話記下來,日後他想起來了,也省得說旁人替他做了主。」
她握著茶盞,半晌才道:「阿鈞只是心裡不安。他以前打了敗仗,回到侯府也未必會受人待見。
」
我心裡一哂。
原來秦玉娘早就知道陸承鈞的身份,也知道他戰敗的事。她還由著他裝失憶,心裡打的算盤不難猜。
「侯府待不待見他,是侯府的事。」我說,「他若有本事,靠自己也能養活你。秦姑娘醫術不錯,出去坐堂開藥鋪,也能過得體面。」
秦玉娘臉上的笑險些維持不住。
她在山裡採藥煎藥,日子清苦卻有人替她劈柴挑水。進了京城才幾天,見過侯府下人月錢,見過綢緞首飾,便很難再把粗布麻衣穿回身上。
她想做侯夫人,又要把真愛的牌子擦得亮亮堂堂。
我偏要讓她舉著那塊牌子,站在風口上吹。
大婚那日,陸承鈞全程冷著臉。拜堂時,他站得筆直,像是我逼他上刑場。
我蓋著紅蓋頭,差點笑出聲。
誰稀罕他擺臉色?等禮成,我就是定安侯府名正言順的主母。他想去陪秦玉娘,我還省了應付一個礙眼夫君的工夫。
入夜後,陸承鈞果然沒有進新房。
絳雪氣得直跺腳:「姑爺也太過分了,滿府賓客還沒散,他就從後門去了聽雨軒。郡主,奴婢帶人把他抓回來。」
我摘下頭上的鳳釵,拿在手裡掂了掂。
「他願意往聽雨軒跑,便讓他跑。婆母明日會把管家鑰匙交給我,庫房和賬本比新郎官實在多了。」
絳雪看著我,忽然笑了。
「奴婢明白了。姑爺去見秦姑娘,夫人見銀庫。」
「這話說得很對。」我將鳳釵交給她,「把它放進匣子裡,明日去庫房把舊賬全搬出來。陸家的錢若叫人做了手腳,我還得一筆筆挖出來。」
第二日,我按規矩去給婆母請安。
陸老夫人眼下烏青,想來一夜沒睡。她瞧見我,連忙叫嬤嬤捧來一串鑰匙和數本賬冊。
「令儀,鈞兒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他糊塗得很,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