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丈夫有嚴重潔癖,連我用過的咖啡勺都不肯碰。
直到他的白月光在訪談裡提起他們最窮的那幾年:
「排練室只有一杯速溶咖啡,我喝一半,他接著喝......」
她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講別人家的舊事。
我這才看清,他只是不肯和我親近。
那晚,餐桌上放著一塊焦糖蛋糕。
我拿同一把叉子嚐了一口,又把蛋糕推到他面前:
「這塊蛋糕,你吃嗎?」
1.
裴崢看了眼我手裡的叉子,眉心一緊。
「你吃吧,我不餓。」
他說完便去拿桌邊的黑咖啡,連盤子都往外推了半寸。
我低頭咬掉叉子上的蛋糕,焦糖很甜,到了嘴裡卻只剩一股苦味。
婚後五年,我用過的杯子會被他推開;蛋糕若被我咬過,他連盤子都不碰。
我誤拿一次他的筷子,傭人就得換上一整套餐具。
裴崢說這是潔癖,和感情無關。
我信了整整五年。
「真不吃?」
「江棠,別鬧。」
他語氣平平,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把包裝盒轉過去,露出側面的烘焙店印章。
「可惜了,這是林導讓人送來的,她說蛋糕配的咖啡豆也是她親手挑的。」
裴崢端杯的動作停住。
「林頌秋?」
他終於正眼看那塊蛋糕,片刻後拿起另一把乾淨叉子,切了一小角送進嘴裡。
「這杯豆子烘得不錯,蛋糕火候也還行。」
我笑了一聲。
「你們以前共用一杯咖啡,她喝一半,你接著喝?」
「早年窮,排練室又冷,手邊只有那點東西。」
「所以她是你的白月光?」
裴崢抬眼看我,臉上還是電影裡那種穩得住場的表情。
「幾年前一起熬過日子,別聽節目組亂剪。
」
他伸手把咖啡杯挪開,耳根卻紅了。
「她現在常年跑高原,曬得跟炭似的,哪來的白月光。」
這話說得真妙。
一個連林頌秋最近曬黑都知道的人,偏要裝作毫不在意。
他沒發現我今天換了口紅,卻知道林頌秋從山裡回來後膚色深了兩個度。
我五年的體貼,抵不過她一段隨口提起的舊日子。
那點刺痛落得很實,我連替他找藉口都省了。
我把剩下的蛋糕扣回盒裡,心裡罵了一句,他比隔夜咖啡還苦。
裴崢大概看出我情緒不對,伸手來碰我的頭髮。
我先一步起身,笑得照舊甜。
「走吧,爸媽還等我們吃飯。」
2.
裴家今晚人不多,公婆只留了我們兩口子。
婆婆燉了一鍋菌菇雞湯,香味從廚房一直飄到餐桌邊。
裴崢婚前那三條規矩,我記得清清楚楚,其中一條就是不共杯、不共碗、不吃別人碰過的東西。
以前我怕他難受,連夾菜都用公筷。
今晚偏要試試。
我先喝了口雞湯,放下勺子,把自己的湯碗推到他手邊。
「有點燙,你替我嚐嚐鹹淡。」
裴崢下意識去拿旁邊的空碗。
公公看見了,筷子往桌上一擱。
「你太太讓你嘗口湯,換什麼碗?」
婆婆也笑著勸他:「小棠難得給你盛湯,快喝一口。」
裴崢看向我,目光裡多了點警告。
「她知道我不習慣。」
「我知道呀。」
我託著下巴,笑眯眯地接話。
「就是聽林導說,你們以前一杯咖啡輪著喝,我突然覺得自己要求也不算高。」
公婆的笑都僵在臉上。
公公沉聲問:「哪個林導?」
「林頌秋。」
裴崢答得比我還快。
「她的新片剛入圍主競賽,最近回來做宣傳。
」
婆婆臉色一下沉了。
「她回來,和你有什麼關係?」
「同行見面很正常。」
「同行那麼多,你怎麼單單記得她在哪兒入圍?」
裴崢沒再接話。
我眨了眨眼,眼圈說紅就紅。
「媽,您別逼他。」
「他真覺得和我過日子勉強,我也會識趣。」
婆婆立刻握住我的手。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傻話!」
她把我的湯碗往裴崢面前推,低聲訓他:「小棠嫁進來五年,逢年過節從沒少過禮數,你少拿那些怪脾氣傷她。」
裴崢臉色不太好看,卻顧著父親在場,沒有把碗推回來。
我靠在婆婆肩上,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餘光卻一直看著他。
公公抬手指向那碗湯。
「喝。」
裴崢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端起我的湯碗喝了一口。
我彎起嘴角,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影帝又怎麼樣,真論哭戲,他今晚還得給我讓位置。
3.
裴崢當然知道裴家離不開我,至少眼下離不開。
五年前,那部拿獎的電影差點停拍。
製片人撤資,男主臨時出事,裴崢被罵上熱搜,連已經談好的代言都要解約。
我爸看過樣片後補了缺口,我媽請相熟的品牌負責人重新評估,才把那部電影送到院線。
後來電影橫掃獎項,裴崢一步登頂,公婆對我爸媽千恩萬謝。
電影上映那年,他在領獎臺上感謝了導演、編劇和所有工作人員,唯獨沒提江家。
我當時還替他解釋,覺得公開我們的關係會讓人說他靠岳家。
如今想想,他習慣把我的付出藏起來,卻把林頌秋的苦寫進每一次懷念。
裴崢也很清楚,娶我能穩住什麼。
這些年我耍小脾氣,他總肯哄我,禮物照買,公開場合也護著我。
我生日時想去海邊,他推掉採訪陪我兩天。
我和朋友鬧彆扭,他半夜從片場回來聽我哭,也會耐著性子替我分析誰對誰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