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不碰我的叉子,卻喝了她的半杯咖啡_第6章 簽字
「簽字,追回的錢按協議走。」
林頌秋眼裡掠過亮色,用指尖碰了碰裴崢的手臂。
裴崢卻盯住我。
「離婚真是你想要的?」
「你只是生氣,等氣消了會後悔。」
我迎著他的目光,笑得很甜。
「錢還了,再叫前夫。」
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不籤。」
「那就走訴訟。」
我把筆放回桌上。
「你願意為她丟臉,我願意為自己花時間。」
林頌秋還想勸他,婆婆突然把茶杯重重放下。
「夠了。」
她看向兒子的舊愛,眼裡只剩厭惡。
「你真以為當年的事沒人知道?」
15.
婆婆從櫃子最深處拿出一隻舊錄音筆和兩份醫院材料。
裴崢的神情僵住。
「這是什麼?」
「你胃出血那晚的急診記錄,還有投資方後來寄來的錄音。」
婆婆按下播放鍵。
男人醉醺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問林頌秋什麼時候甩掉那個只會演戲的窮小子。
她笑著說,等專案拿到錢再處理。
錄音不長,屋裡卻靜得可怕。
婆婆盯著林頌秋。
「裴崢替你擋酒進醫院,你為什麼過了三個小時才送他去?」
「因為你在樓上陪投資人談條件。」
婆婆把急診記錄拍到桌上。
「你看清楚,他送醫時已經休克,登記送醫人是劇組場務。」
「你第二天中午才到醫院,這也叫守在他身邊?」
她又展開當年投資人寄來的信:「上面寫著你拿裴崢擋酒,還借他的名氣抬價。」
這些東西未必全都體面,卻足夠把她講了多年的深情拆開。
林頌秋往後退了一步。
「那是剪過的,阿崢,你別信。」
裴崢雙眼發紅。
「你說你信教,不能婚前......」
後半句卡在喉嚨裡,他說不下去。
林頌秋撲過去抓他的手。
「我當年沒辦法,我想拍片,我想帶你一起出去。」
「所以你拿我擋酒,再拿別人給的錢做我們的夢想?」
這是裴崢今天第一次把手抽走。
我看著他的白月光在眼前碎掉,心裡卻沒多少痛快。
他愛了這麼多年,始終捨不得的是那個被人仰望的自己。
這些年,他把林頌秋說得冰清玉潔,也總拿嬌生慣養的小公主哄我。
他招過手,過去的我確實一次次回去。
兩邊都錯了。
我合上程律師的檔案。
「林導轉做紀實片,真是因為喜歡遠方嗎?」
「國內沒人肯給你投錢,你才跑出去換市場。」
林頌秋猛地看我。
我把她近幾年的工商記錄放到桌上。
「你看中的一直是能替你付賬的人。」
裴崢閉上眼,手背上的筋都繃了起來。
公公讓人把林頌秋請出去。
這一次,裴崢沒有追。
16.
那場對峙以後,事情收得很快。
林頌秋的新片撤檔,合作方追著查賬,她承諾還錢,卻連夜去了國外。
裴崢的幾個代言終止合作,電影也換了宣傳主位。
他一邊賠品牌,一邊補回挪走的款,很快左支右絀。
我沒有替他計算難過的時間,只每天準點發一句:「還錢。」
他回過解釋,回過道歉,後來只剩轉賬回執。
花我的,一筆不少還回來。
公婆拿出大半積蓄替兒子填窟窿,老兩口的怨氣也從林頌秋身上轉回裴崢。
我只追回協議和法律允許追回的部分,沒有去搶公婆的養老錢。
程律師把明細放到我們面前。
「這些屬於江棠的個人財產,必須補回。」
「這些需要雙方協商,剩下的賠償由裴崢自己承擔。
」
裴崢以前最煩這些數字,如今只能一張張簽字。
他的事業怎麼跌下去,是公開撒謊和資金問題造成的結果,不需要我再添一腳。
入冬後,法院通知調解。
裴崢終於同意簽字。
臘月清晨,七喜撓門把我吵醒。
我披著外套出去,看見裴崢站在院門外,肩上落了薄雪。
他把一隻檔案袋遞給我。
裡面是最後幾筆還款憑證、房屋轉讓材料和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錢補齊了。」
「這套房也給你。」
我翻到房本,發現是裴家老宅。
「你爸媽住哪兒?」
「回老家了。」
「他們的房子我不要。」
我把房本塞回去,只留下協議和憑證。
裴崢苦笑了一下。
「江棠,我欠你的,總要還。」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婆婆尖銳的聲音漏了出來。
「林頌秋根本沒去採風,她在賭場陪......」
裴崢迅速結束通話,臉上一點血色都沒了。
裴崢聽完只把手機攥得更緊,像是早已猜到她又在騙他。
我把離婚協議收好。
「兩清了。」
17.
裴崢抓住院門欄杆,不肯讓傭人關門。
「江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
我看著他凍紅的手,短暫想起第一次見他。
那年他剛拿到新人獎,也站在我家院外,把獎盃舉過頭頂,笑得像個傻子。
那時候我真覺得,他的榮耀和我有關。
如今我已經興味全無。
「請你回去吧,前夫。」
他站在雪裡很久,最後還是鬆開手。
開春後,我收到一個很厚的包裹。
最上面是專案分紅和匯款憑證,下面壓著兩張舊演唱會票,還有一張阿勒泰的明信片。
背面寫著:阿勒泰的星空沒有等到我。
我把票根扔給七喜,它咬了兩口就沒興趣了。
明信片進了碎紙機,匯款憑證交給程律師歸檔。
裴崢從此風光不再。
聽說他賣了房,住進一間普通公寓,偶爾去電影學院講表演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