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嫡女顧昭寧_第3章 這兩件事碰不到一處去

相府嫡女顧昭寧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三三

「這兩件事碰不到一處去。顧家不會為了沈循的婚事替端王站臺,端王也不會因為一門親事就把顧家當自己人。你若還把這點盤算不明白,往後會吃大虧。」

沈硯之猛地起身,臉上最後一點溫和也消失了。

「你嫁入沈家二十年,便該替沈家考慮。衛氏是我原配,你只是繼室。她肯讓步,你還想如何?」

我抬眼看他,聲音不高:「我嫁入沈家,是奉先帝賜婚,封號在身,嫁妝在冊。你今日若想拿原配繼室壓我,明日我便請宗人府來問問,沈大人瞞著原配再娶、又將她安置城外二十年,究竟是哪一條禮法教你的。」

他被我噎得面色發青,拂袖打翻了案上的茶盞。

熱茶潑在他鞋面上,他也沒有察覺,只狠狠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八哥在籠子裡扯著嗓子叫:「昭寧最寬厚!」

我伸手撥了撥它的食盒,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3.

次日清晨,青梧巷的賬目送到了我手裡。

周福做事細,連衛蘅屋裡一隻螺鈿首飾盒值多少錢都記得清楚。二十年裡,沈硯之從公中撥出的銀子、從我陪嫁鋪子裡挪走的綢緞、以公幹名義支出的車馬錢,樣樣都在冊。

最顯眼的是一份田契。

城南三百畝良田,落款寫著衛蘅的名字。買田那一年,正是我生下沈敘、身子最虛弱的時候。沈硯之守在我床邊,親手喂藥,京中女眷提起這事都說我嫁了個痴情人。

我把田契壓在賬冊下,對姜嬤嬤道:「把這幾頁賬送到我爹那裡,請他看看其中有沒有兵部的款項。」

姜嬤嬤剛走,秦氏便帶著丫鬟來了。

她進門先跪下,額頭伏得很低:「娘,昨日是兒媳糊塗。夫君說衛夫人可憐,又說父親交代了,我便叫人備了茶。兒媳不敢有半點輕慢您的心思。」

我讓她坐下。

秦氏是禮部員外郎家的女兒,性子軟,入府後一直謹慎。昨日她那一盞茶固然傷人,卻也能看出她夾在夫君和公爹之間的為難。

「你夾在沈敘和公爹中間,難免為難。」我將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不過你是沈敘的妻子,晏哥兒的娘。往後誰讓你替他遞茶、傳話,你多想一想,這件事會不會落到你們母子頭上。」

秦氏眼圈紅了,點頭稱是。

午後,沈敘來了。

他沒有坐,進門便直直跪下:「娘,兒子知道您生氣。可嘉寧縣主的婚事若成,端王便會把沈家看作自己人。外祖父年紀大了,顧家總要替以後打算。」

我看著這個從小親手教養的兒子,心裡像被鈍針紮了一下。

沈敘小時候很黏我。我替他選啟蒙先生,陪他練第一篇字,他得了先生一句誇獎,便抱著書跑來給我看。後來沈硯之官越做越大,他跟著父親出入宴席,聽多了旁人捧著「沈公子前程無量」,那點急切漸漸壓過了讀書人的本分。

「端王許了你什麼?」

沈敘的肩膀僵住。

「他說,等事成之後,讓你入東宮屬官,還是許你一個外放肥缺?」

他抬頭,眼裡全是震驚。

他的神色已經替他答了。

「你爹讓你來勸我,是想把你、秦氏和晏哥兒都同端王府拴在一起。端王給你一個位置,再把你們一家留在京裡,顧家做事就要處處顧忌你們。

沈敘急急解釋:「端王說過會照看晏哥兒。」

「他連自己的庶女都能拿來結交臣子,哪會真心照看你的兒子?」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扶起他的手臂。

「你想出頭,我能明白。可你連端王要你付什麼代價都沒有看清,眼下不適合替家裡拿主意。你去書房把《家訓》抄一遍,祠堂那日也給我到場,親眼看看你爹給弟弟要的是什麼。」

沈敘咬緊牙關,最終低頭應了。

傍晚,我爹身邊的老管家送來一封短箋。

箋上只有兩行字:端王府近月調動私兵,證據已在收攏。你夫君的賬,留到該算時再算。

我將短箋投入炭盆,火焰舔過紙邊。

窗外那隻八哥不知什麼時候學會了新話,正隔著鳥籠嘀咕:「開祠堂,開祠堂。」

它說得興高采烈,彷彿也在等著看一場熱鬧。

4.

開祠堂那日,沈家族老來得齊整。

沈硯之特意換了緋色常服,衛蘅穿了一身石榴紅,髮間壓著赤金步搖。她的臉上有壓不住的喜色,想必以為今日之後,自己便能越過我這個相府女,堂堂正正坐上侍郎夫人的位置。

沈循站在她身邊,腰背挺得筆直。嘉寧縣主派人送來一隻白玉筆洗,他當眾收在袖中,半點不避人。

我到時,祠堂正中的香案已經擺好。

沈硯之迎上來,語氣溫和許多:「昭寧,你肯來,我很高興。待循兒記到你名下,我會讓他同沈敘一樣孝敬你。」

我繞過他,徑直走到族長面前,將一隻烏木匣子放在桌上。

「今日請諸位來,是想把衛氏母子的安置和舊賬一併說清。」

族長皺起眉:「侄媳婦,認親是沈家家事。

「正因是沈家家事,才該放在明面上。」

我開啟匣子,取出一疊賬冊:「衛氏這些年用的銀錢,共計三萬七千兩,其中一萬八千兩是從我的陪嫁鋪面挪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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