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刀

我是被找回家的相府真千金。

擺在我和假千金面前的是兩樁婚約。

一個是寒門竹馬，家道中落，窮得叮噹響。

一個是國公府世子，高門嫡子，身份貴重。

假千金不捨得我受苦，主動將國公府的婚約讓給我。

「姐姐才是凌家親骨肉，流落在外多年，這樁好姻緣理應是姐姐的。」

「我下嫁寒門好了。」

可新婚夜，世子掀開我的蓋頭，發現新娘換了人，當場暴跳如雷，提劍來砍:

「毒婦!你竟敢替嫁!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進我國公府的門!」

呵。

我流落民間十幾年，在這亂世裡面活下來，早已不是善男信女。

誰想害我，我就送誰上路。

01

沈雲賀朝我腳邊扔下花瓶的時候，我正慢悠悠地嚥下一塊糕點。

「砰」一聲脆響。

碎瓷蹦到我繡鞋面上。

從始至終，沈雲賀想娶的都是凌素素，當他發現新娘是我時，他氣急敗壞。

我看著他猙獰的臉，想起剛被找回家的時候。

我流落民間多年，爹孃早已思女心切，收養了凌素素。

回家時，爹孃就為我們的婚事發愁。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兩樁婚約。

一個是青梅竹馬的李庭安，家道中落，窮得叮噹響。

一個是國公府世子沈雲賀，高門嫡子，身份貴重。

凌素素眼裡水光瀲灩，說不捨得我受苦，主動將國公府的婚約讓給我。

「姐姐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當然該嫁去國公府享福。」

「世子一表人才，家世顯赫，姐姐嫁過去便是正經的少夫人，從此衣食無憂。」

她低下頭，睫毛微顫:「寒門貧苦，我去嫁庭安哥哥便是。

」

她委曲求全，說得情真意切。

爹孃當場抹淚。

「好孩子，委屈你了......」

「素素啊，你就是心太善了......」

我看了一眼李庭安。

我對家的印象不深，但還記得李庭安。

我們自小定親，小時候就跟在他後面哥哥長，哥哥短。

他讀書好，總被夫子獎勵銅板，買了糖葫蘆會記得分我一顆，笑得俊俏:

「等你長大了，當我娘子也給吃糖葫蘆。」

此時，他看著凌素素，滿臉愧疚和心疼。

「李家家道中落，你嫁過來，讓你受委屈了。往後，我定不負你，一生一世，此心不變。」

我在旁邊嚼著糕點，看了半天。

這橋段，跟我看的話本子一模一樣。

我歪著頭，反覆確認:

「你可想好了，以後不能後悔，說我搶你夫君。」

凌素素抬起頭，淚光盈盈，一臉真誠:「絕不後悔。」

最後，我點頭，高興地應下。

他們四人，笑得合不攏嘴。

但我知道，其實他們都沒有說實話。

02

沈雲和是惠國公世子，高門嫡子，可骨子裡卻是個性格乖張、暴虐成性的紈絝。

自幼流連於勾欄瓦舍，家中已有八房姨娘，惡名昭著。

這門親事，是凌素素招惹回來的。

凌素素生得國色天香，故意在皇后宴上獻舞。她出盡風頭，卻被沈雲賀看中，當場放話，非凌家女不娶。

國公夫人愛子如命，厚著臉皮求了一紙賜婚聖旨。

可聖旨上只寫「沈家女」,偏偏沒寫名字。

而我倒黴，正巧這個時候被找回家，他們毫不猶豫，將我推了出去。

我不在這些年，他們全副心思都撲在凌素素身上，把她養得嬌貴無比，視作掌上明珠。

反觀我，一身市井氣，琴棋書畫一概不通，與凌素素相比，一個天，一個地。

他們怕掌上明珠被磋磨，便鑽了空子，讓我替嫁。

但是，我在這亂世裡面活下來，早已不是善男信女。

03

剛流浪時，我為了活，偷搶拐騙什麼壞事都幹過。

十歲時，在街頭遇到一個貴公子，我一眼就盯上，趁著人多摸走他的荷包。

卻被他一把攥住。

「小姑娘,」他低著頭，眼睛彎彎的,「偷東西可不是好姑娘哦。」

我嗤笑，心想這世道，哪來這樣天真的蠢蛋。

「我偷到手，是我的本事。」

「你因此丟了錢包，怨不得別人。」

他想了想，又笑:「有道理。但你被我抓住了，也是我的本事。」

我氣壞了。

被他帶走的路上，我一直想逃，可每回都被他抓住，非常影響我餬口。

「在我這裡，你也可以憑本事吃飯。」

到東宮時，我才知道，他是當朝太子。

太子給我讀書寫字，教我習武，每天三頓飯管飽，漸漸我就不逃了。

跟我一起的還有好多孩子。

管事說，我們以後都是太子的暗衛，不願意的可以走，絕不強留。

陸陸續續走了許多人，能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包括我。

我本事最大，做事也最狠。

有官員給太子扣私挖鐵礦的罪名，我半夜溜出去把他給刀了，然後把人頭帶回去給太子看。

太子捂著額頭:「......我叫你去收集情報，你怎麼又打打刀刀?」

我把一疊卷宗丟在桌上，表示是幹完活才刀的。

太子不喜歡我動刀動槍，他覺得女孩子不該手上沾血。

那我就學得乖巧一點。

後來再遇到不長眼的，我就不當面動手了。

有貴女給太子酒裡下春藥，我沒刀她，只是在她自己喝的茶裡原樣兌了點兒。

第二天她被發現跟馬奴廝混在一起，羞憤上吊。

「殿下，我沒有刀人。」

太子看著我，仰頭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