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霸裴野把吃剩的肉包砸給我。
我接住,三兩口吞了個乾淨。
他黑著臉,把煎餅、肉餅和雞腿一樣樣朝我丟過來。
我趕緊撐開袋子,瘋狂拾取:「今天是什麼好日子?」
裴野咬著牙:「姜葵,我是在欺負你。」
我抱緊那袋吃的:「挨欺負還管飯?」
「那你以後一直這麼欺負我,行不行?」
裴野:「......」
1.
天剛亮,唐妙便衝過來通知我:
「姜葵,你攤上大事了!」
我餓得手腳發軟,正盤算飯卡里的一塊五能買什麼,聽見這話才抬起眼。
「又怎麼了?」
她湊到我耳邊,把聲音壓得很低。
「昨天食堂那個沈茵,你還記得吧?」
「她哥沈川跟裴野穿一條褲子。」
「裴野已經放話,要替這個義妹找你算賬。」
唐妙和室友們齊齊噎住:「......」
我一時沒接話。
沈茵還真沒完了。
我一整天只惦記著能不能吃上這頓飯。
昨天下課鈴一響,我就往食堂衝。
可身上那點力氣半路便耗光了,等我挪到視窗,隊伍早排得密不透風。
我從早上起就沒吃東西,站在隊尾時眼前一陣陣發黑,只能盯著前面餐盤裡的熱氣往前挪。
好不容易輪到我,我挑的已經是窗口裡最便宜的兩個菜,每份也只讓阿姨盛一點。
結果飯菜打好了,卡里的餘額卻不夠刷。
我站在原地,尷尬得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我硬著頭皮問打飯阿姨:「能不能退回去一點?」
阿姨掃了眼餐盤。
「你這才幾口菜,還退?」
我連忙點頭:「減肥,我減肥。」
「瘦成這樣還減什麼肥。」
她邊往回撥菜邊唸叨。
「後面比你胖的都沒減呢。」
這話原本誰也沒點,可排在我身後的正是沈茵。
她身材只是豐潤,站在瘦得脫相的我旁邊,便顯得圓了些;偏偏她最忌諱別人說胖。
她先是盯著我,又去看打飯阿姨,臉色越漲越紅。
我還沒弄明白她為什麼生氣,她已經把阿姨那句隨口的唸叨全算到了我頭上。
她抬手掀了我的餐盤,剩下那點飯菜全扣在地上。
餐盤翻倒的那一刻,我的火氣一下冒了上來。
「你說誰胖?」
沈茵氣勢洶洶,我也瞬間冒了火。
「阿姨說句話,你衝我飯撒什麼氣?」
她翻起眼皮:「我就掀了,你能怎樣?」
我把她推坐在地,奪過飯卡,一口氣刷了十份菜,又把卡甩回她懷裡。
沈茵沒料到我真會反抗,坐在地上愣了片刻。
周圍排隊的人也往後退開一步,全都盯著我們。
視窗前的人全停下來看我。
那張卡里餘額不少,我沒多拿,只照著地上被糟蹋的那頓飯算了賠償。
十份最便宜的菜裝滿餐盤,夠我安安穩穩吃一頓,也算讓她記住別拿別人的飯撒氣。
「這是你賠我的飯。」
沈茵疼得眼淚直轉,卻仍瞪著我。
「你給我等著!」
我沒理她,端起新打的飯轉身走了。
那是我進大學後吃過的少有的一頓飽飯。
2.
剛回寢室,幾個室友便把我圍住。
「聽說你在食堂揍了沈茵?」
「校內牆都傳開了,還說你搶她飯卡。」
「她平時仗著沈川和裴野,誰都看不上。姐妹,你這算替大家出氣了。」
唐妙盯著我:「......」
我只推了她一下,飯卡也是她先掀飯才被我拿去賠償,傳言卻已經離譜得沒邊。
我縮在床簾後點開帖子,標題赫然寫著「瘦弱女生大戰校內大姐」
。
評論比標題更熱鬧。
「哪位英雄乾的,受我一拜。」
「沈茵可是裴野認的妹妹,這也敢惹?」
「勇歸勇,這兩天最好避一避。」
「裴野上回把校外混混的鼻樑都打斷了。」
幾個室友面面相覷:「......」
他們哪知道,我不是什麼英雄,只是個快餓昏的窮學生。
家裡每月只給我兩百塊,這點錢還是我反覆爭取來的。
我媽只會用別人家的孩子跟我進行比較:
「鄰居家兒子一個月一百,不也過得好好的?」
「你叔叔家的女兒上學不要錢,還能往家裡寄呢。」
父親則愛翻自己的舊賬。
「我讀大學那陣,一個月五十就夠了。」
「給你兩百還嫌少,現在的孩子就是不知足。」
可現在是二〇二五年,不是一九九五年。
我每次講道理,換來的都是更厲害的訓斥。
我算過兩百塊最多能買多少頓飯。
只要多花一塊,月底就得少吃一頓。
三個人在電話裡你一句我一句,最後總會說成我不懂感恩。
我也不是沒想過兼職養自己,但是校內的崗位一般都是優先給建檔貧困生。
我家在市裡有房有車,根本評不上;校外招聘又要求長期坐班或通宵值夜。
醫學生課表塞得滿滿當當,我哪裡抽得出時間去兼職。
暑假好不容易掙的錢,還被母親轉走,說要拿來交學費。
室友分我一次兩次零食,我都不好意思再伸手。
聚餐時只能藉口要減肥。
一個月兩百塊,本來就是硬熬。
沈茵還把我的飯掀了,換誰來都要被氣?了。
3.
裴野的名聲,我早聽過不少。
宿舍裡幾乎每個人都聽過他的事。
上次籃球賽,室友把我拖到看臺。
中場時他撩起球衣擦汗,腰腹線條一露出來,四周尖叫得快掀翻屋頂。
我也盯得直咽口水。
室友撞我一下:「姜葵,你看男人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