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刀_第2章 就這樣
就這樣，我待在太子身邊十年。
我深深知道，太子不是壞人，也不是個好人，栽培我，對我好，不過也是利用我。
但沒有關係，我也是利用他過好日子。
這樣的日子，我很滿意。
但直到有一天不小心在街上露了臉，我被凌家找回。
我都跟太子說不回家了。
太子非說我是有家的人，我這身份不適合再當他暗衛了，讓我回家，當個好姑娘。
04
這下好了。
我也想當個好姑娘，但有人不允。
沈雲賀發現新娘不是凌素素，暴跳如雷。
他五官扭曲，一陣疾風驟雨的咆哮後，拿起牆上的劍一通亂劈亂砍，桌椅板凳碎了一地。
暴戾的性子一覽無遺。
我坐在床沿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說實話，要不是太子不喜歡我刀人，沈雲賀這會兒已經是一具屍??了。
省得跟他嘰嘰歪歪。
發洩完，他劍尖一轉，就要來刀我。
「你個賤人，貪慕虛榮，居然敢搶素素婚事，我......」
「世子。」我深深嘆了口氣,「不是我想搶她夫君，是我妹妹不想嫁你。」
他的手頓在半空，目眥欲裂，滿臉猙獰。
我繼續道:「因為她知道你的秘密。」
「看不上你。」
05
沈雲賀的劍停在我臉前一寸處。
那雙猩紅的眼????盯著我，從憤怒變成了警惕。
「什麼秘密?」
我繼續低聲說道:「因為她知道，你不是國公爺的孩子，你是被掉包的，真正的世子另有其人。」
「你只是冒牌貨，她當然不肯嫁你。」
「放屁!」
沈雲賀惱羞成怒，猛地掀翻桌子。
這一下動靜比剛才所有動靜都大。他逼近我，眼睛裡翻湧著刀意。
「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我當太子暗衛的時候收集到的情報。
但我不能明說，只能扣在其他人身上了。
「妾身在家中，不小心偷聽到素素的談話。你的親生母親，是你乳孃，為了讓你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不惜將你掉包。」
我知道，以他的性子，知道秘密的人他不會留活口。
但對抗沒有好結果，我得讓他知道，我跟他是一條船上的人。
我吸了吸鼻子，使勁眨了眨眼，擠出一點淚花。
把家中被偏心對待的事添油加醋講了一遍。
怎麼被推出來替嫁的，怎麼被爹孃當棄子的，凌素素又是怎麼裝模作樣的。
「世子，妹妹就是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國公府世子，遲早一天真相大白，不肯嫁你，才將我推上花轎。」
「我跟你一樣，都是被算計的棋子。」
我低下眉，聲音柔順:
「如今我已嫁你，我們夫妻一體，何必相互為難?」
沈雲賀的表情漸漸轉為陰沉，陰惻惻笑了:「我現在就把那賤人刀了。」
又是一句打打刀刀。
我及時拉住他的袖子。
「刀她做什麼?」
「真正威脅你世子之位的，不是她啊。」
沈雲賀頓住了，一言驚醒夢中人。
他猛的冷靜下來，想通其中關敲，凌素素只是審時度勢，真正的威脅他的，是真世子。
沈雲賀狠狠深吸了幾口氣，平復??腔怒火，問我那人是誰。
我婉轉道:「李庭安家道中落，身無恆產，你說，妹妹為什麼還願意嫁他?」
沈雲賀愣了一瞬，眼裡翻湧著刀意。半晌後，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紈絝嘴臉，警告我:
「這個秘密，你攔在肚子裡，若傳出去半字，我讓你生不如??!」
「只要你安分守己，國公府的榮華富貴，少不了你一碗飯。」
我垂著眼，溫順地點頭:「妾身明白。
」
說完，他甩袖離開新房。
06
一夜無夢。
第二天，我神清氣爽地推開房門。
下人見我毫髮無損，都驚訝地瞪大了眼。
她們大概以為裡頭會抬出一具屍??。
新婚夜，沈雲賀一晚上都在姨娘房中過，到現在還沒起。
所以，跟老夫人請安時，我是一個人去的。
老夫人見了我，才知道新娘換了人，怒髮衝冠，說要上相府討個說法。
沈雲賀姍姍來遲:「母親。」
「我跟凌琅明媒正娶，拜過天地，她就是我夫人，不必另生事端。」
老夫人很是詫異。
當初沈雲賀為娶凌素素，我爹不肯答應，他便求老夫人請聖旨賜婚，還放話娶不到凌家女就要出家。
老夫人對這個兒子又愛又恨，不得已去求聖旨，逼凌家嫁女。
如今娶錯了人，他居然沒鬧，還主動維護，顯得懂事了不少。
老夫人甚是欣慰，再看我時，目光便柔和了不少。
「既然雲賀認了你，那你便是我惠國公府的主母，以後好生持家，國公府不會虧待你。」
我乖巧應是。
就這樣，我在國公府安頓下來了。
沈雲賀不肯進我屋，每日宿在小妾房裡。
但下人們也不敢怠慢我，因為我是老夫人認可的主母，不是那些隨便打刀的姬妾。
我吃得好，睡得香，日子過得十分舒爽。
07
凌素素和李庭安的婚禮在一個月後。
爹孃哪裡捨得凌素素吃苦，將李庭安安排進翰林院，再置辦新宅。小橋流水，丫鬟奴僕一應俱全。
光是嫁妝就六十四抬。
金銀玉器、綾羅綢緞、古玩字畫，滿滿當當塞了一臺又一臺。
比我多了不止一點。
偏愛得明目張膽。
我站在門廊下，抱著一包油紙包的桂花糕，安安靜靜地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