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撞了腦袋,忘了我這個待嫁的娃娃親。
與救他的御史小姐一見傾心,沈夫人看不上我的門第,將我編造成投靠沈家的遠房表小姐。
上一世我不甘沈敘為人矇騙,告訴了他一切。
記憶回籠的沈敘與御史小姐斷了聯絡,如約娶了我。
可他卻終日鬱鬱寡歡,不到三十便撒手人寰,臨終前紅著眼求我,
「你誤了我一輩子,我不怨你,今生情緣償盡,但求來世不再糾纏。」
我如遭雷轟,沈敘的遺言傳出後,御史小姐殉情而去。
我為千夫所指,鬱悶之下嘔血而亡。
再睜眼,十七歲的沈敘捂著腦袋問沈夫人。
「這位姑娘好面熟?是哪家小姐?」
01
我捂著??口,那錐心之痛還沒來得及消弭,眼前如玉一般的沈敘笑得晃眼。
「母親,這位姑娘為何會出現在府中?是哪家的小姐?我竟不曾有半分印象。」
沈敘捂著腦袋,那裡纏著紗布,送他回家的御史小姐說大夫看過,腦中有瘀血,或對記憶有影響。
沈夫人眼珠一轉,想到姜麗姝臨走前含情脈脈的眼神,心裡打定主意,拉過我的手笑著介紹。
「這是你遠房的表妹,你出門遊學前曾見過幾面的。」
我忽然明白,我又回到了十五歲。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掙開沈夫人的手,衝動地拉著沈敘。
「我是蔣芙啊沈敘,我們從小就訂了娃娃親,你說過你回來就娶我的,你忘了嗎?」
那時候的我沒有看見沈夫人眼中的惱怒,沒有意識到姜麗姝和沈敘眼神交匯間的暗湧。
我只是記得,臨行前沈敘握著我的手眉眼彎彎。
「阿芙長大了,終於可以嫁給我了,你乖乖在家裡繡嫁衣,等我回來就娶你。」
我只是想著,沈敘答應了要娶我,就不能不作數。
就算沈夫人瞧不上我,可若是趁他失憶就誆騙與他,那就太不公平了。
可我唯獨沒想到,沈敘已經有了更想娶的人了。
而今重來一次,我看著面前十七歲的沈敘,釋然一笑。
「表哥好。」
沈夫人眉峰一動,握著我的手更鬆了些。
沈敘傷還沒好,不宜吹太多風,沈夫人趕他回房後拉著我逛了圈後花園。
「阿芙啊,你是個好孩子,府里人也都喜歡你,可是阿敘往後是要做官的,比起娶你,那位姜家小姐會讓他往後的路好走得多。」
她牽著我的手,另一隻手不緊不慢地輕拍著我的手背。
「當孃的,都盼著孩子的日子好過些。你若是聽話,我也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你頂著沈家表小姐的身份出嫁會比一個孤女身份好得多。」
眼前的牡丹開得奪目,沈夫人說得對。
前世沈敘娶了我後直到??都沒能往上升一級,反倒是姜麗姝的妹夫頻頻升官。
也許這也是沈敘恨我誤他的原因。
「那就麻煩沈夫人替阿芙相看了。」
02
傍晚回房的時候,沈敘正鐵青著臉站在我院門外等我。
地上散落著一堆香囊護膝等物件。
「表哥可是有事找我?」
沈敘眼皮一掀,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女子貴在自重,若再往我房內塞這些親暱之物,莫怪我不念情分逐你出府!」
我定睛一瞧,地上的香囊、護膝、絨帽皆是從前他從我這??皮賴臉求來的。
每件東西的隱秘處都被我繡上一朵小小的芙蕖。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沈敘輕侮的話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蔣芙,我知你幼失雙親,門第不顯,我沈家雖不是什麼勳爵門戶,可也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你要是以為藉著關係住進了沈家,又往我房裡塞些玩意就能飛上枝頭,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我沈敘已心有所屬,此生只會有她一位妻子,哪怕是侍妾你都別妄想。」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母親,以後在府裡若想安然無恙,就按下你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我低著頭站在原地,沈敘走時袍角帶起的風吹垮了我蓄在眼眶裡的淚。
心有所屬......心有所屬......
可是你也曾拒不少閨閣女子於眼前,口口聲聲告訴她們你心有所屬,在沈夫人意在悔婚的時候跪在廊下一字一句地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原來作為你心上人以外的女子是這般滋味。
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沈敘這個人。
冷漠,不分是非,言語刻薄。
倚眉蹲在地上去撿那些散落一地的香囊,一邊撿一邊抱怨。
「沈少爺也真是的,這些東西哪一樣不是他當初??皮賴臉跟姑娘求來的呢?現在說姑娘不知廉恥了,那他呢?薄情寡義......」
「倚眉!」
我及時打斷,地上的倚眉癟癟嘴,將東西撿完後問我該怎麼處置。
我掃了一眼,找人借了個火盆。
「丟進去,燒掉。」
倚眉張大了嘴,「都燒掉嗎?」
「不然你想看見你家姑娘再被人追著罵不自重嗎?」
「我只是心疼,姑娘當時熬了好幾個夜做出來的呢,沈少爺實在是太過分了!要是等他想起來的話——」
「不會的倚眉,就算他會想起來,那我也只是沈家的表小姐,你記住了嗎?」
「知道了,姑娘。」
沈夫人的動作很快,她深知若是等沈敘想起來,那與姜家的婚事極大可能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