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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王蕭景珩被奪去兵權的訊息剛傳出宮,嫡姐藍佳禾便鬧著要退婚。
父親不忍嫡女受苦,只得威脅我替嫁。
“你與佳禾長相相似,替她嫁過去也算權宜之計,否則我把你妹妹發賣到黑煤窯。”
上輩子我屈辱答應,以嫡姐的身份陪蕭景珩熬過三年暗無天日的光景。
後來我為他謀算天下,助他榮登大寶。
他卻封真正的嫡姐為皇后,下令將我禁足:
“藍芷鳶,你膽大包天,拿本王當笑話嗎?”
我如墜冰窟,用三尺白綾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重生歸來,當蕭景珩再次帶著舊信登門質問時,
父親慌忙將我推出:“殿下息怒,二丫頭芷鳶嫉妒心重,為搶佳禾婚約,竟將書信歸於自己名下。”
“佳禾心悅王爺,一封封書信便是憑證,只是身患重疾不宜出嫁,懇請王爺贖罪。”
“如果王爺通融,藍府可讓芷鳶代嫁,全了這秦晉之好。”
蕭景珩清冷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我沒有與父親爭辯舊信的真相,只是平靜地看向蕭景珩。
“王爺,小女子庶出,不配王妃之位,王爺還是另擇佳偶吧。”
......
話音剛落 ,蕭景珩便緊緊攥住了我的手,眼睛一動不動看著我。
“藍芷鳶,好一個庶出,好一個另擇佳偶。”
他的手非常冰冷,力道有些重。
“本王尚未出事時,你冒名頂替藍家嫡女妄圖搶婚。”
“如今本王失勢,你倒承認自己是誰了。”
那雙眼睛,在苦難的歲月裡也曾溫柔地望著我,如今只剩下冷漠。
我甩開他的手,冷冷地回答他。
“王爺既已知道答案,何必再追究誰寫過那些信?”
蕭景珩的手突然收緊。
“你以為本王追究的是幾封信?”
“那王爺追究什麼?”
我抬眼盯著他。
他的話堵在喉間,片刻後冷笑道。
“追究一個女子究竟能無恥到什麼地步?過去攀附權勢,如今見風使舵?”
父親連忙上前給蕭景珩賠不是。
“王爺息怒,都怪我教子無方,才導致她借了佳兒的名義寫信。”
我看了這個枉為人父的父親一眼。
他是怕蕭景珩追究藍家背信棄義,以我妹妹為要挾,將我推出去頂鍋。
藍佳禾更是站在他身後,眼圈泛紅。
“妹妹,你若喜歡王爺,大可告訴我。”
“可你既招惹了王爺,怎麼能在王爺落難時退縮?”
她聲音不高,恰好夠眾人聽清,讓我背上冒名勾引、嫌貧愛富的罪名。
蕭景珩看著我,似乎在等我辯解。
前世,我最怕他這樣看我。
他登基後,藍佳禾拿著藍家嫡女的信物入宮,又在手背上燙出和我一樣的傷痕。
蕭景珩只看了那道疤,便命人扯下我的衣袖。
他說藍佳禾才是陪他熬過困苦的人,說我連傷疤都要刻意模仿。
封后鐘聲響起那日,藍佳禾卻帶來了三尺白綾。
蕭景珩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你的存在,是對皇后這個身份的侮辱。”
白綾勒緊脖頸時,我最後想起的,竟還是他許諾我母儀天下的模樣。
如今不過再聽幾句汙言,心口竟還殘留著真實的疼。
原來人死過一次,也不能把疼忘得一乾二淨。
我慢慢揉開手腕上的紅痕,將那些沒用的解釋嚥了回去。
“父親說的對,是我自己不檢點,今日也是我反悔了。”
藍佳禾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父親卻怕我說出更多招他致罪,厲聲打斷:
“你既然認了,還不跪下向王爺請罪?”
“請什麼罪?”
我冷聲質問道:
“王爺今日來藍家是問為何退婚,不是要我的命。”
蕭景珩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認定本王再無翻身之日,所以連半點餘地都不肯留?”
他語氣忽然低了下來。
那一瞬,我竟記起前世他也是用這樣的聲音問我,是否會後悔。
我傾盡所有陪他渡過難關,當時我說絕不後悔。
三年後,他踩著我鋪出的路登上帝位,卻連妹妹最後一面也不許我見。
我移開了視線。
“餘地是留給想回頭的人,我不想回頭。”
蕭景珩盯著我,眼底最後一點遲疑散盡。
“很好!本王會記住,今日是你藍芷鳶先棄了我。”
“王爺記錯了。”
我看著他將那疊舊信收入袖中,沒有伸手去搶。
“我從來不曾屬於你,談不上棄。”
蕭景珩轉身跨出門檻,衣襬擦過我腳邊。
他走得非常快。
只要多停一刻,便會折損他最後的體面。
父親追到門外連聲告罪,藍佳禾也跟了出去。
滿堂的人經過我身邊時。
眼神輕蔑,彷彿我就是藍家的汙點。
可是藍家的罪人,是藍佳禾,是我那個偏心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