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小娘子_第7章 可娘無法
可娘無法。她身後無人可靠。
外祖與外祖母皆已離世,舅舅與舅母不會接納她回家去。
她不認字,身上也沒有銀錢。
農家女那粗陋的女紅更不足以支撐她在京城獨自謀生。
唯一擅長的,便是會做一碗香氣醇冽的甜酒釀。
娘在宿曰縣開了幾間酒釀鋪子。
做米酒釀,花酒釀,也做果酒釀!
鋪子開得不錯,小有進項。也請了不少孤苦無依的小娘子來做活。
娘說,她要把鋪子做大,叫它成為她們這些酒釀娘子的倚靠。
我也成了酒釀小娘子的一員。
日日跟著娘學習釀酒,盤賬,做生意。
待我做得熟練了,娘就把宿曰縣的生意交給了我打理。
她說這裡的根基已定,她要去往下一個縣府去開拓酒釀生意,培養下一批酒釀小娘子。
15
春去秋來,日日總在忙忙碌碌中過得格外的快。
第三年的時候,溫書蘭和趙川衡一起來了宿曰縣。
我收到信在茶館見到他們時,兩人正吵得面紅耳赤劍拔弩張。
我這才知曉當年他們的親事沒成,趙川衡在定親那日反了悔。
二人也不知怎的,變成了這般一見面就吵架的模樣。
趙川衡罵溫書蘭:「溫書蘭,你當真卑鄙!竟然跟蹤我?當初就是你和真真胡言亂語,才讓她不告而別!如今又想著來搗亂?你真是居心叵測!」
溫書蘭呸了一聲:「我當初是被豬油懵了心,弄混了自己心意!若不是我這幾年被老頭的繼室絆住了手腳,哪輪得到你現在站在這裡,跟我來爭一碗甜酒釀?」
趙川衡讓溫書蘭知難而退:「識相的你就趕緊!回去。
否則下回你被溫家人陷害,別想我來撈你!」
溫書蘭冷哼一聲:「那些小打小鬧的手段,我向來不放在眼裡!別忘了,要不是我利用我爹這個蠢貨收集了你大伯的把柄,他可沒那麼容易倒!如今你雖掌握了趙家,但我爹也大限已到!實話和你說吧,等回去我就是溫家家主。你一個落魄家族的芝麻官,拿什麼和我比?」
趙川衡氣得拍了桌子還要再罵。
我就在這時推門而入。
二人的爭執戛然而止,齊齊朝我望來。
「真真!」
溫書蘭先一步,朝我撲來。
趙川衡落後一步,眼尾發紅。
彼此一起長大親密無間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人同時說:「真真,我們錯了!」
「同我回去吧!」
二人就我該跟誰回去這事兒,又要吵起來。
我卻制止了他們,扭頭朝門外招了招手。
一青衣長衫的男子款步走進來。
動作自然地摟住我的肩膀。
「書蘭,阿衡。你們來,我很高興!但是,我現在還不能回去!我已經成了親啦!」
二人如遭雷劈,愣住了。
看著與我姿勢親密的我夫君柏毅,都紅了眼眶。
趙川衡踉蹌了一步,幾乎崩潰道:「真真這不是真的,你是騙我的吧?」
我搖搖頭,很認真說不是。
「柏毅是我娘瞧過的。我們雖沒辦婚禮,卻是去官府遞了婚書蓋了章的。是正兒八經的夫妻!」
柏毅原是我家的賬房先生。
我日日與他查賬算賬到深夜,日日相處說著話,自然而然就處到了一起。
平平淡淡,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奇遇。
但我和他都很滿意這門婚事。
日後,大抵也是要相攜一輩子的。
趙川衡臉色白了又白,最後面如??灰。
溫書蘭的臉色也有些難看,扯了扯嘴角。
大概是想嘲笑他,卻是比哭還難看。
一頓敘舊,氣氛有些低迷。
出茶館時,迎面一個粉粉的身影朝我飛撲而來,把我抱了個滿懷。
柏英腦袋埋在我??口,蹭阿蹭。
「嫂嫂嫂嫂我找了你好久!哥哥這個黏人精,天天膩著嫂嫂不放人!我都好久沒和嫂嫂親近了。嗚嗚嗚......嫂嫂你好香!今兒我要和嫂嫂睡!」
溫書蘭在一旁一臉的震驚。
「真真,這是誰?」
我好不容易扒開柏英,讓她哥拎到一旁。
解釋道:「這是我夫君的妹妹,我的小姑子。黏人了些,卻是十分可愛的。」
溫書蘭的臉色越發難看。
倒是旁邊的趙川衡嗤笑了一聲,一臉「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我哄好了柏英,把趙川衡和溫書蘭送到碼頭。
溫書蘭拉著我的手不肯放。問我:「真真你會回京嗎?你會來看我們嗎?你還將我們當朋友嗎?你還會給我們帶甜酒釀嗎?」
我回答她:「日後時機成熟時,我就會回京的。至於酒釀,待你們想清楚你們日後要做什麼,我再給你們帶??
趙川衡看著我,動了動嘴唇最終什麼都沒說。
把溫書蘭拎著上了船。
我站在岸邊,看著船漸行漸遠。
柏毅將我擁入懷裡:「可是捨不得他們?」
我搖搖頭:「沒有。」
因為我相信,很快我會與他們再見的。
16
轉眼八年過後,我再次回到京城。
馬車骨碌碌地駛到城南老街扶柳巷。
剛到巷口,就聞到一陣陣濃郁的酒香。
我從馬車裡跳下來,大步走進巷子。
巷子口,馬阿嬤的頭髮花白了許多,卻依舊精神。
看見我,眯起眼笑得牙不見牙。
她推著小車子走過來,問我:「東家你瞧瞧,這酒釀做得怎樣?」